“殿下是明辨是非的好人,以及,我也希望能得殿下宠爱,”她长刀落下,精准割掉了那人舌头。
“我想做殿下手裏最锋利的刀。”
殿下的确是明辨是非的好人。
威平侯听说了自家世子做得混账事,也只有眼前一黑,连骂儿子糊涂,老威平侯不缺儿子,除了这个已经哑巴的长子还有更聪慧优秀,还不同母的幼子,李承琸给他幼子一个打拼军功的机会,这件事就过去了。
只有一件事让摄政王很是好奇,当日下朝,他召来孟雪娇,先让孟雪娇演示了刀法,又问:“你就不怕我不愿你这样做?”
孟雪娇放下刀,仰头笑道:“殿下也不喜欢他不是么,还是殿下说的,威平侯更喜欢出色的幼子。”
她眉眼弯弯中透着狡黠:“而且啊,殿下是好人,不会错怪我的。”
李承琸没有立即说话,他嘆息般地说:“以后,我教你兵法。”
孟雪娇愕然:“殿下日理万机,没必要在我这裏费工夫。”
摄政王只是深深看她一眼,说道:“不会再有第二个威平侯世子了。”
他的美玉,自然由他来雕琢。
作为曾经力战小蛮王,亲手斩下汗王头颅的一代名将,李承琸比起她曾经的老师们优秀太多。
殿下日理万机,干脆在裕王府给她单独辟出来一间院子,让孟雪娇随他重新回了京城。
殿下批改奏折的时候,孟雪娇在一旁看兵书,殿下抱怨大灾的时候,孟雪娇和他讲从小耳濡目染的世族治国手艺。
这是慧果寺大师父教不了李承琸的。
月凉入水,李承琸也会偷偷摸摸拿了酒葫芦对月自饮,天已经渐渐热了,他仍穿得比常人厚重,脸颊依然苍白。
酒喝多了就醉倒在屋檐上,孟雪娇翻上去把他扛下来,摄政王殿下高但轻,哼哼唧唧说着谁也听不清的醉话。
凑近了居然在说养花的技巧,孟雪娇又好气又好笑,旁边的夏大更直接:“想把殿下扔进花圃子裏。”
第二日,李承琸还是优雅从容的摄政王,请后院孟姑娘一叙。
他若无其事开口道:“林明深被弹劾了,证据确凿,今日下狱。”
作为摄政王殿下的宝刀,礼部侍郎林明深已经不值得孟雪娇惦记了,昔日风头无两的“小林相”就这样下了狱。
林明深以孟家半子的身份入朝为官,又投在二皇子李承璁麾下,之后揣摩了年老昏庸的永明帝心意,告发不愿立二皇子为储的孟兴然谋逆。
这时,孟府二爷孟兴逸已经在游山玩水时失足而死三年,没有什么人能阻拦永明帝了。
然而林明深还是棋差一招,谁也没想到二皇子的太子之位只坐了三个月,就是六皇子李承琸摄政了。
李承琸问孟雪娇:“你可想去看看?等我再强一些,就可以让他去死了。”
孟雪娇没有去,她说:“等我为孟家报了仇,又还了殿下恩情再去。”
李承琸道:“还我的恩情不重要,你不是也说了我是好人么,好人是不求回报的,至于孟府的事,我自然也会帮忙。”
孟雪娇头摇的仿佛拨浪鼓:“那可不行,殿下恩重如山,我粉身碎骨都报不了,怎么能不报。”
李承琸低声道:“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孟雪娇脱口而出:“殿下救我性命,教我武功,甚至在府中为我留下容身之所,自然是如师如父,恩重如山。”
李承琸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更白了,朝堂上能斥驳多少大臣的人,这句话他硬生生没接住,最后他苦笑一声,转移了话题。
“过几日你就要去西北了,我和你讲一些西北的趣事好不好?”
除了西北的战况战貌,还有西北的民风民俗。
两个人一边对弈一边谈,说着说着,李承琸就提到了西北的花。
“我年少的时候,也很喜欢养花,那时候蛮族的圣地还在大晋手上,我就会一个人去采重踵花。”
“那是很漂亮的一种花,你若是有机会见了,不妨看一看,它看起来精致又娇弱,得精心伺候,可若是水土合适,也能开到漫山遍野。”
孟雪娇暗暗记下了,心想难怪殿下醉倒了还想着花,倒真是个风雅人。
到了晚膳时候,李承琸终于住口,低低咳嗽了两声。
孟雪娇神色微黯:“若有机会,我定会为殿下寻得解毒良药。”
李承琸只是笑,最后说:“我教你的刀法你可会了?我们来练一场。”
他以为娇弱的京城富贵花,其实张牙舞爪,生机勃勃。
孟雪娇出京之前,李承琸带来了悬风。
曾经斩下汗王的名刀,早已不再出鞘,它的主人挣扎在病痛之中,一日日脾气古怪,孟雪娇双手接过这利刃,神情郑重。
倒是李承琸笑了:“名刀配名将,你自管用去,你比我已经更适合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