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恐怕鬼脸身子虚弱,不敢直接交锋,其余百户千户都与我交手多次,鬼脸才让府中姬妾出来假扮他。”
至于为什么是姬妾假扮而不是别的力士,哈齐齐麻尔揣测应该和那个小娘子那晚上能挡住他的箭有关,虽然还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哈齐齐麻尔看来这已经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与此同时,轩竹堂收到了一批又一批的药材,又秘而不宣地被裕王府买走。
裕王府药香缭绕,百户们来去匆匆,个个愁眉不展,哈齐齐麻尔知道,总攻的时候终于来了。
探子开始放消息,裕王重病不愈,才不亲自应战,而哈齐齐麻尔则放话,就凭城墻上的裕王姬妾,等着蓟城失守吧。
流言满天,蓟城一时人人自危,某个黄昏,守城门的军士们刚刚换完班,新一批的军士裏,一个周正憨厚的军士,拿出来了裕王府的令牌。
“殿下让我开城门,”军士说,“大军要出城厮杀。”
他以为接下来会排查这牌子真假,没想到他跟随的百户忽然古怪一笑,一行人直接把他压倒地上。
“吕百户,”探子最后听见旁边的军士在夸那个百户,“果然和殿下一样英明神武啊,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吕百户笑嘻嘻地举起手中长,枪:“想开城门,开啊!咱先布置一波!”
哈齐齐麻尔等来了大开的城门,可他没想到的是,城门打开那一瞬,真的有无数骑兵冲了出来。
他倒退,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布置的马拒刺伤了蛮族骑兵的马,和他对战冲锋的是一个玄甲将军,手持长斧,声势沈重地踏来。
身后也传来呼喝声,哈齐齐麻尔扭头,看到了李承琸那张疤痕密布的脸。
上当了!哈齐齐麻尔忽然清醒,他没有理会求救的白骨王等将领,一甩马鞭,神龙奔越,朝大帐方向奔过去。
李承琸古怪一笑,示意众人给哈齐齐麻尔让出回去的路,开始包抄大帐。
哈齐齐麻尔心裏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过李承顼!
此时大帐内,李承顼终于解开了身上的绳索,多日被囚,他如今两眼青黑,胡子头发都打了结。
无毒不丈夫,李承顼告诉自己,掩盖自己内心的心虚,就在昨日,他把自己的美妾柳氏送给了看守的蛮族军士,换来了喘息的空间。
他要逃走!
柳氏最后悲愤绝望的眼神让李承顼打了个寒噤,但很快李承顼就排解掉了那一丝良知,等他回到京城,会好好对待柳氏的家人,想来柳氏那么爱自己,自己活得好,柳氏九泉之下也就心安了。
他咧嘴笑了,军士们已经被他毒倒,和对付李承琸的毒没法比,但也是李承顼母妃的珍藏。
可惜对付好六弟的奇毒他也只有一小瓶,李承顼心中遗憾,幸好的就是只要没有石中草将毒彻底解开,好六弟接触哪怕一点毒物,都能立刻发作。
这一瓶毒药只要瓶子碎裂,毒气就会散出,天王老子都会立马昏迷。
回京之前,他要要了李承琸的命。
三皇子殿下揣好瓶子偷偷摸摸出了自己帐篷,血腥味让这位才子皇子想要作呕,他朝准了蓟城方向拼命跑过去,直到见了熟悉的骏马和马上的蛮人。
“你居然敢骗我!”哈齐齐麻尔阴森森道。
李承顼瞠目结舌,想要解释,可很快,他的视线就被碗大的马蹄占据。
下一刻,马蹄落在他头颅之上,他袖中的小瓶子骨碌碌滚出来,又被神龙一蹄子踩碎。
神龙吃痛,哈齐齐麻尔也一阵头晕目眩,滚落下马远处的李承琸淡笑,弯弓,搭箭,朝着地上的哈齐齐麻尔射过去。
他的好三哥果然留了一手,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想知道那是什么毒。
他看向这片战场,只见血与土之间,摇曳着一朵小小的重踵花。
他现在只想打完这场仗,把蛮人击退到大漠深处,然后摘下那朵小花,送给孟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