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娇从前幻想过很多次,钟屹会看到自己的好,对他的好,幻想他能明白她的真心,幻想他能爱上自己,幻想和他白头偕老。
她不甘心的一次又一次的想等到他回头看到自己,卑微的等着,为她改变自己失去自我,天真的以为会让他喜欢上自己。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那么能忍,现在她只能对他撒谎。
“我会活下去的……对不起。”钟屹紧紧抓着她的手,他最讨厌哭,不管是小时候被姜宝云折磨还是遇到再困难的事,他咬碎牙往肚子裏吞也不会掉一滴泪。
他一直想着怎么覆仇怎么把母亲救出来。
他用自以为是的方式觉得是在保护她,觉得这样姜宝云就会为难她少一点,他以为自己不会对任何人动情,其实他只是习惯了她对自己好,无条件痴迷的对自己好,永远不会变。
他把她伤的体无完肤才醒悟,他该死,死一万次也不够,就这样他还卑鄙地想用自己的病留住她,祈求她给自己一次机会。
这些年如果他肯停下来看她一眼,或许结果就会好许多,他,还有机会吗?
不,他必须有机会,如果老天给他这次机会,他会用一辈子去弥补从前。
“你现在不能情绪波动太大,你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我叫医生过来,”盛娇静静的望着他,声音透着温和,她另一只手按了病人手铃。
她想把自己手抽出来,“你先松开我。”
“不,松开你就再也见不到你了。”钟屹执拗看着她手紧紧的扣住她的。
盛娇不明白一个重伤的病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她忍了忍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很快医护人员就进入病房,钟屹就这么硬生生拉着她手让医生做了检查。
他眼睛一瞬不瞬落在盛娇身上,完全不顾医生护士暧昧的目光。
“值夜班晚饭都没吃,现在就被你们塞了一嘴狗粮,唉。”医生嘆口气,语气很夸张。
一旁的护士也加入调侃的阵营,“可不是嘛,放心,等明天手术完,保证还你一个生龙活虎的老公。”说完还对盛娇眨眨眼,意思不言而喻。
盛娇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一言不发,她只希望钟屹手术成功后,两人不再纠缠,各自安好,她眼睛别在一边尽量避免和钟屹对视。
钟屹眼眸暗了下来,他手不自觉的抓紧仿佛这样才能让他安心,他心臟一阵阵的抽痛,他从没有这么害怕过,害怕她离开自己,他抿了抿唇干涩道:“娇娇……对不起……你等我……”
话还没说完头上就一阵巨痛,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
盛娇楞了一下,心揪了起来,“钟屹……”她心臟仿佛被人攥住,大脑一片空白。
“医生,他怎么了!”
医生看到盛娇脸上的泪,安慰道,“没事,他只是昏过去了,血氧和心跳等指标都正常,暂时不会有危险。”
听完医生的话她才冷静下来,看向病床上的人慢慢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之后盛娇在医院签完各种同意书,已经是后半夜了,钟屹一直没醒过来,手术时间安排了当天上午,她没有再进病房而是把助理叫过来。
助理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们站在医院走廊,盛娇的目光落在钟屹病房的方向停顿了一会儿才看向助理,“明天手术的时候我有工作,不能在,有什么事你打电话给我,上午工作结束我会尽快快过来。”
助理嘆口气小声的开口:“好的,夫人。”
盛娇不知道为什么心臟位置突突的疼,她没办法去想如果钟屹的手术不成功会怎么样,她咬了咬嘴唇狠下心来,一双带着泪的眸子看向助理:“如果他手术成功,我就不来了。”
助理张了张口,不知道如果开口,好半天他才缓过来闷着声音点头,“我明白的,夫人。”他不知道如果钟总知道夫人的心思……他会怎么样难受,唉……“那辛苦你了,我先走了。”盛娇不想拖泥带水,很多事都要理智解决,她和钟屹不可能了。
“好,夫人,谢谢您。”助理能说什么呢,这事本来就是他家钟总的错,唉。
盛娇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助理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嘆气。
————盛娇回去洗完澡已经是早上了,她一大早就要赶往电视臺,她和演员李盛约好在电视臺提供的排练厅见面,对剧本和排练,这次的时间也很紧本来他们应该提前几天碰面的,但李盛那边有事,盛娇这边也因为钟屹的事一直拖到现在。
她到的时候李盛还没来,她先翻看着剧本,好在她之前已经臺词和剧本背的差不多了。
她翻着剧本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心神不宁,早上小司告诉她钟屹的手术因为有些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修改了手术时间,安排到了下午两点,她揉了柔眉压下心底的不安。
她和李盛约的是早上七点半,可一直到快九点李盛还没过来,一直等到临近十点李盛才来。
李盛进到排练厅的时候看到盛娇正拿着剧本在看,盛娇穿着白t恤黑色运动裤头发扎成马尾,最普通的打扮,但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颜值,她听到脚步声抬眸。
李盛看了眼盛娇撇了撇嘴,装的挺下功夫,漂亮是漂亮,但她这样靠出卖色相的女明星有几个会真的琢磨演技。
像他这样为了拍戏不拍广告,不接烂戏的演员根本不屑和盛娇这种女明星合作,要不是为了要出国的女儿,他才不会参加这种早就内定好的破综艺。
想不到他这种清高的人也会为五斗米折腰。
李盛冷哼一声走进去。
盛娇立刻站起来她扬唇笑了笑,“是李盛老师是吗?您好,久仰大名。”
李盛似笑非笑没吱声,他找了个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没必要拍马屁,我不喜欢乱攀关系,我只认演技。”
盛娇挑了挑眉感觉到了李盛对自己的轻视,她弯唇淡淡一笑,“那李老师,咱们开始对戏吧。”
“来吧。”李盛斜靠着没有站起来的打算。
“李老师,咱们要对的戏要摆好站位。”盛娇现在明白李盛为什么在圈内口碑不好。
他一直是某话剧团的资深演员,出道即巅峰,获得某知名电影节的影帝,但后来他长相一般受到外形限制之后得到的角色就从主角慢慢沦为配角,最近几年连戏份多的配角都接不上了,工作不顺心脾气也越来越差,经常会传出与合作的演员不合,动不动就在微博喷人。
“我演你父亲,坐着挺合理吧。”李盛在扶手上敲着手指,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盛娇看出来了,与这位合作比剧本更有挑战,演戏最怕的不是角色有多难演,而是对手戏演员不配合,她扬起唇眼底却没有笑意,“李老师,今天就要录播,咱们时间并不多,臺下无所谓,臺上不能对不起观众。”
盛娇话没有像刚刚那么客气,李盛听完脸就变了,他脸拉下来嗤笑一声:“你在教我做事?”
盛娇淡笑,“不敢,我这人直,喜欢直来直去。”
李盛气笑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冷哼:“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才是演戏。”
盛娇扬唇一笑:“不胜荣幸。”
今天的戏是悲情电影《父亲》的片段,主要讲述了没有血缘关系父女间感人故事,盛娇扮演女儿阿梅,李盛扮演她的父亲王瞎子。
这段戏的情节是,女儿阿梅天生有副好嗓子通过多年努力考上了戏曲学院,靠做木匠扶养女儿长大的王瞎子在得志自己得绝癥后怕拖累阿梅说要回老家独自生活,把学费给阿梅凑齐之后告诉她以后别再拖累他,想逼走阿梅后自我了断。
阿梅早就知道了父亲得病这件事,瞒着父亲已经把考上的名额私下卖给了别人,想用这些钱给父亲治病。
两个人为了对方都可以牺牲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开始吧。”李盛冷不丁的说开始,然后他就直接开始念臺词。
他演的角色眼睛看不清东西,他目光茫然的看向一个位置皱眉开口:“阿梅,这么些年没有你我的日子会轻松许多,以后别再找我了,我们父女情分就到这儿。”说完他捶了捶腰,头扭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