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管她的撒娇还是叫嚣,对那小子都有奇效。
就好比这天,因为缠着陆老爷子听昆曲《长生殿》忘了时间,就撒娇让陆战侨打电话给老杨同志,让她留宿陆家。
按理说两人已经长到十四,不应该再同睡一张床,可黎是认床又胆小,通常都是房门大开的情况下,睡在陆战侨的裏侧盖另一条被子。正因为坦然的开着房门,不管是在陆家还是黎家,家长都习以为常地应允了。
毕竟他们是从五岁便粘到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若是反对或遏制,这么深厚的感情或许还更能生出什么祸端来。
“怎么还不睡?都快十一点了,明天一早还要晨跑,折腾什么?”陆战侨压低的音量裏透着一股烦躁。
本就是夏季,开着门房裏的空调不够凉,所以两人没盖什么被子,只并排躺在一块儿。身体的热加心理上的燥让他已经颇受煎熬,偏偏粗神经的黎是什么都不懂,还在他身边辗转反侧,频频嘆息。
如此寂静的夜裏,他能听到她微弱的呼吸,也能闻到她身上清晰的香气,年纪虽不大,可正处在生理发育期,孤男寡女同睡一张床,对他来说委实是种煎熬。
“阿侨,我肚子好像有点疼。”
黎是轻轻地翻过身,看上去有气无力,皱着眉头可怜兮兮地望向陆战侨,用目光渴求他的心疼与关爱。
番外——成长烦恼(2)
“怎么回事?”
陆战侨急得立即坐起身,刚想伸手开灯就被黎是拽住了手腕,只能借着微弱的光线望向她,“是晚上的菜有问题?可我洗得很干凈而且吃得比你还多。松手,让我看看是哪儿疼?”
“别开灯,爷爷明天还上班呢,别吵醒他们,不是很疼,就是难受。”
黎是的声音很轻,不知是怕隔壁的长辈听到还是虚弱。她松开了陆战侨的手,手掌不自觉地盖在小腹上,“把电扇关了,吹着有些冷,可又难受得冒汗。”
她的小腹一阵阵地隐隐发疼,不是痛得无法忍受,冷汗却还是冒出来,说不清是冷还是热。
陆战侨还是蹑手蹑脚地下了床,隔壁已经响起轻微的鼾声,爷爷奶奶已经睡熟。他轻轻锁上房门开了灯,本打算进浴室拿毛巾,却发现床上的黎是一脸的痛苦模样,心蓦地慌了。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小是,不许逞强,很疼的话我送你去医院。”
这丫头一向逞能,若不是真的难受断不会露出这幅软弱模样。
“没事,我去洗手间擦把脸。”
黎是撑起身子下了床,捧着腹部慢吞吞地走向洗手间。陆老爷子住的是大套,陆战侨的房间是其中一个主卧,好歹也算是方便。
“小是……你……”
陆战侨突然从后方拖住黎是,一张脸红成了猪肝色,踌躇着说道,“你裤子上……哎,你先进去看看……”
还未等黎是开口,他已经将人推进了浴室顺便关上了门,回头看向床上的竹席,果然留下了一片血渍。
不过,在陆战侨还在为床上那片殷红而慌乱得不知所措时,洗手间裏却传来了黎是嘤嘤的哭声。他一个心急就鲁莽得准备开门进去,刚转开门把又及时剎住了车,只能紧张地压低嗓音问道,“小是?小是别哭了……”
“阿侨,我肚子疼,我流血了……”
洗手间裏响起黎是带着哭腔的声音,显然已经吓得不轻了。
“没事,小是,你别怕,其实……哎,你别担心,先别哭!”
陆战侨在门外急得团团转,黎是压抑的哭声让他手足无措,只好转开门把开了一条缝隙,“蠢丫头,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女孩子长大都会经历这事的,别哭了,别吵醒爷爷奶奶。你……你在这裏待着,我出去给你买东西。”
他无奈地抓了抓头,换上衣裤就出了门。
因陆战侨的这番话,黎是懵懵懂懂地想到了什么,胡乱地擦了擦眼泪,这才知道脸红害羞。刚才的确被裤子上的血给吓到了,加上肚子疼了老半天,还以为得了绝癥之类的,敢情只是证明女孩子长大的例假呀!
那阿侨这会儿跑出去……是为了给她买那东西?
黎是就这样带着尴尬、羞愧与困窘的心情,等到陆战侨给她买来了卫生棉,在浴室裏洗澡换了干凈衣服,这才红着脸躺到了床上。
不看还好,一转头看到床头那盆水就更是脸红得彻底。
这床上的竹席,显然已经擦洗过了。
“睡吧,把这暖手袋抱在肚子上,听说可以缓解疼痛。”
陆战侨的脸色也没好到哪裏去,也只是故作的镇定而已。将暖手袋递给了黎是就转身去了洗手间,还得把她换下来的裤子先洗掉。
原本想趁机先睡逃避尴尬的黎是,听着洗手间裏响起的水声却怎么都无法入睡,非但脸上的燥热退不下去,连耳廓都渐渐发烫了。
直到陆战侨忙好再度回到床上,熄了灯她才稍稍舒了一口气。
“还疼吗?”
陆战侨朝着黎是侧过身子,抬手盖在暖手袋上,“睡吧,我给你揉揉,如果实在很疼,明天去买点儿药喝。现在可不许冲冷水澡了,也别疯得上蹿下跳,更不能喝冷饮,对身体不好。”
“阿侨,你怎么什么都懂?”
“笨,因为你什么都不懂。”
“男孩子怎么能懂这些呢?”
“女孩子怎么能不懂这些?笨蛋,生物老师让自学你肯定没学!”
“阿侨,我肚子疼……”
“知道了,不是在给你揉吗?睡吧,睡着了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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