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会与那人扯上关系?!”艾宴压下怒气,话却是忍不住说重了,“鸣祁国灭,昔日皇亲国戚不止你一个,为何偏巧那人与你递过来书信?”
艾宴本意是提醒他此事必定有诈,不料朴宁见他与语气间满是鄙夷,亦是气愤说道,“为何不能是我?难不成人人都要像你一般在敌国茍延残喘,虚耗一生才好?”
艾宴心内犹如被刺进一把利剑,“我自是不像王爷一般,即便掉入深海之中亦是有人来救。艾宴不识水性,王爷还是不要被我拽着淹死了才好。”
朴宁冷哼一声,“那便淹死了才好!”
艾宴冷眼望着朴宁离开,眼神内却是多了几分深意,你此举到底是何意?将自己同胞弟弟送入敌国,只为了多得几分兵力,如今又想将朴宁拖入泥潭么。
子时刚过,艾宴才拖着步子缓缓回来。连清批着折子,头都未抬,“如何,你亦是知晓你兄长之事了?”
艾宴一楞,他竟是知道?那如此来说,朴宁有危险!还未来得及转身出门,便被侍卫按倒在地,动弹不得。艾宴抬起脸,恶狠狠说道,“你卑鄙!”
连清好笑的望着他,这话他当真是听了不止千百次。原来将一只家猫放于野狗边上,家猫亦是会亮出爪子。“为政为国者,自是要殚精竭虑,有所牺牲。你可别忘了自己来穆云国是为何。若是此事当真成了,寡人便放你回鸣祁。”
艾宴咬牙切齿,连清似是冷哼了一声,就吩咐众人将他扔出大殿,关起来不得外出。
“若是有一丝变故,杀了便是。”
伺机而动,蛰伏而行。连清最懂得觅食之道,亦是为国之道。
“龙谦玥?”连清劲装加身,浑身危险气息更胜。“那人不是守着荒冢日日发疯么?弃子而已。”
连清骑上马才回头说道,“派人去寻龙谦玥吧,寡人想见一见他。”
朴宁等了半晌不见艾宴过来,想起盖青墨所说,若是当真他振臂一呼便有无数人跟随,何愁救不回来艾宴。
紧握着手裏的缰绳,马儿撒开蹄子跑的飞快。草原上的夜晚当真是冷的慑人,夜风呼啸而过,仿佛要将人骨头吹透一般。朴宁顾不得拢身上披风,眼见前方有了隐约光亮,想来便是城池了,朴宁心中没来由的一慌,马儿一声嘶鸣,脚步更加快了几分。
嗷呜——
一声狼嚎过后,四下裏猛地窜出来几只野狼,绿油油的眼睛攫住眼前的美食,紧随在马儿身后。
马撒开蹄子跑的更快,朴宁心神俱乱,想要扯住缰绳却发觉手早已被风吹得僵直,力气全使不上,上半身努力趴伏在马背,以防自己被颠簸下来。
朴宁只觉脖子一疼,似是有人从身后狠狠勒住自己一般,力道之大险些将自己从马上拽落下来。回头一看,却是有只狼已然咬住了他披风衣角。朴宁大惊失色,急忙将披风解开,随风散去瞬间便看到一只狼向自己后背扑来。
马似乎感到如此危机,四蹄生风,饶是如此,仍旧是有一匹狼追了上来,眼见要咬上马后腿之时,马儿后腿撩起,将那匹狼踹翻在地。
朴宁吃惊的当口早已有一只狼窜至他背上,棉衣被锋利的爪子瞬间撕裂,朴宁只觉得颈上传来浑浊热气,颤抖着不敢回头。肩上猛地一痛,温热的鲜血霎时染红了身上衣裳。
朴宁肝胆俱颤,却见又一匹狼从斜后方直扑过来,朴宁躲避不及,马儿也是一个趔趄,朴宁翻到在地瞬间便有一只狼按住了他肩膀。那狼口中热气腥气直扑朴宁面上而来,朴宁刚要撇过头,看到前方模糊人影时,眼睛蓦地瞪大。
连清!
狼牙此刻快要咬上朴宁的脖颈,朴宁不确定连清会是来救自己,只能闭上眼睛等死。
破空之声乍起,那狼眉心间已然被箭矢射穿,热血溅了朴宁一身。
几匹饿狼急忙围上来,刚要咬住朴宁,只见几支箭矢又快又急,倏忽间几只狼连呼号都未来得及便倒地不起。朴宁见众狼群都止步不全,爬起身来就想逃跑,却被身前之人狠狠拽住。
“鸣祁不是向来註重礼仪么,难不成对救命恩人便如此冷淡么?”
朴宁咬牙,他决议不信此人是特意来救自己,说不定这些饿狼便是他放出来的。
“那便走吧。”连清脸上掠过一丝鄙夷,抽出腰间锋利宝刀,动作利索的解决了一只扑上来的狼,鲜血四溅,朴宁只觉心内一颤,仿佛又见到了那日的黑无常一般。眼见围过来的狼越发的多,饶是连清身手过人,此刻亦是有些吃力。
朴宁不愿承连清一分恩情,斟酌再三,抽出连清腰间另一把宝刀,“本王不是如此胆小怕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