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池自那次死裏逃生之后,便似换了个人似的,日日纠缠太子,池间阁内日日笙歌不止,太子对于朝政之事,自是不加理会。太后原本想放在他身边监视之人,亦是被太子悄悄换了去。
木偌池守了一夜,眼下铁青,脚步亦是有了些虚浮。那日临池一被太后处死,虽说是颇有杀鸡儆猴之意,却不料鸿胪寺卿转眼便歇着家眷逃往干州,虽是不知干州有何接待他之人,可这件事,无疑是敲响了鸣祁灭亡之丧钟。
可惜,他日日进谏,不过是让太子嗤笑几句罢了。
偏巧边界又传来消息,干州城被贼人所据,那人便是叛了鸣祁,又将穆云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盖青墨。
电光火石之间,木偌池在千丝万缕之间理出来些许头绪,也许,临池本就不是一般之人,何以他一被处以极刑,干州便被人所据,这是警告。
盖青墨眼神冰冷,一如这干州城外散不去的雾气一般,“大人辛苦了,舟车劳顿,不如先行歇息?”
来人正是从鸣祁叛逃而来的鸿胪寺卿,王城。王城将自己一家老小安置在城内一家客栈,只身一人涉了险境,却未曾想这直接将自己送入了死城。“昔,昔日二皇子说,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便来找盖将军便可,如,如今太后,已然开始怀疑皇子……”
盖青墨脸色越加难看,“你说什么?”
王城哆嗦着回答道,“太,太后已下令处死皇子,皇子怕是,怕是……”
盖青墨瞬间觉得晴天霹雳一般,却是压下自己浑身恐惧,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王城混迹官场多年,因着自己没什么政绩,又爱墻头草一般两边倒,因此在大臣中与太子面前皆不吃香,故而才会起了叛变的心。不过得益于此,他惯会看人眼色,虽是盖青墨隐藏极好,他亦是从中听出了些许愠怒,转念间便想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二皇子被鸣祁太后与那太子侍卫所疑,故而才被处以死刑……”
盖青墨这下才觉得心仿佛坠入无底洞一般,撕扯得让他喘不过气来,那个总是高高在上将自己试做蝼蚁之人,竟然会被如此简单的杀害于鸣祁宫中?盖青墨这才扫了一眼王城,“若是二皇子当真丧命于宫中,为何你竟毫发无伤!”
“我……”王城语塞,旋即便编了个借口出来,“我,我是受二皇子所托,来……”王城这才发觉自己是不是被骗了一事,若是当真那二皇子死了,为何这消息全然未走露风声,至他走的时候,朝堂之上还未有人对此上奏本。一瞬间王城明白了究竟是如何,强撑着不要瘫倒在地,若是此刻他服了软,当真就死无立足之地!
盖青墨见他面色苍白了几分,嗫嚅了几下却总是没出声,“如何?”瞇起眼睛,盖青墨周身凌厉之气这才爆发出来,“怕是大人你一看到皇子有性命之虞,便迫不及待的逃命来了吧?”
王城哆嗦的越发厉害,嘴裏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人气息为何如此慑人,他猛喘几口气,额上的汗珠却是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盖青墨方才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手指轻快的敲击着桃木案几,“大人如此替皇子安危担忧,不过是一些小事便罢了,竟如此不远千裏来送信。”顿了一顿,见那跪着的人如死鱼一般张了张嘴,却又是没说出一句话来,“可若是鸣祁人当真晓得了大人您来我这裏,岂不是将我,与皇子置于万劫不覆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