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谦玥细细看了他模样,除却面色有些苍白之外,分明便是木偌池!一把将他搂入怀中,许是他没反应过来,只是喃喃了一声,“我不是……死了么……”
龙谦玥眼眶发红,从未想过此生还能与他做如此亲密之举,“偌池,你可是方才才醒来?”发觉到什么不对劲,龙谦玥握住他手腕,丝毫感觉不到脉搏跳动。“你……”
是了,木偌池被一支暗箭穿胸而过,跌落下马,在龙谦玥将他带回营帐之时已是没了呼吸,如今又怎会起死回生。
木偌池推开龙谦玥怀抱,冷冷说道,“虽是不知因何而起,可如今,我既是醒来,便是与紫留将军势不两立。”
龙谦玥一怔,忍着悲痛点了点头,上次拥他入怀之时,虽心冷身却是热的,此次倒是凉的彻骨。“我知晓你定是不会皈依穆云,只是你……”龙谦玥语气温柔,可其中蕴藏之痛,谁人都听得出来。“鸣祁眼见便是要灭国,你若是回去,亦是要……”
木偌池点头,“天下之势,我自是清楚明白,不劳紫留将军多言。”转身就要出门,却是被龙谦玥拦住。
“干州已被穆云所据,若是你出去,定是会引起骚乱……”
木偌池望着窗外冬雨缠绵,若不可闻的嘆息了一声。可是因我心内念着你,即便做了鬼亦是放心不下。“好,我应你,随着穆云行军,不会为紫留将军你有困扰。”
龙谦玥见他如此,亦是不好再加逼迫,转身出了门。
木偌池见龙谦玥出了门,才发觉浑身疼的厉害,之前战场之上先是被人暗刀砍了肩膀,以致行动不便,若非如此,他亦是不会葬身暗箭之下。抚上平静一片的胸口,木偌池想起这几日混混沌沌,他似是回到了干州,眼见太子对他思念至极,如今虽不知因何苏醒过来,可再想起此事来,才觉得错愕万分。
太子于他,不过是临池替代之人,又怎会……
他之前心心念之人,惦念之事,如今重生,定是要完成昔日诺言,即便是不在了,也要留下他日后安乐的资本。
是夜,龙谦玥来寻木偌池,说了鸣祁太子将他衣冠冢定在虞山一事。木偌池忆起往事,心中之难受,不可言语。
彼时太子方才赐了他将军封号,带五万兵马去镇守边关。木偌池得知消息之时惊愕万分,宴席之上,太子喝着酒,笑嘻嘻说道,“孤最爱吃喝玩乐,不如木偌池便叫‘吃喝将军’如何?”
此话一出,与太子一同玩乐的纨绔子弟便哄堂大笑,同席的老臣都开始皱眉头。右丞相起身说道,“殿下,若是将军当真带着此称号去御敌,定是会遭到穆云耻笑。不若取了谐音,火为赤,纵横捭阖,“赤合”,如何?”
木偌池对嗤笑声恍若未闻,定定望着太子,“昔日我便应了太后,有我在一天,鸣祁国便不会易主。若是偌池不幸战死沙场,还望太子,将我衣冢修于虞山。”
虞山,与皇陵隔山而望,太子陵定于此处。
犹记得太子听闻此言之时,本来酒至半酣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叛臣之子,竟敢如此无礼!”
木偌池幽幽嘆了口气,接过龙谦玥递过来的酒,昔日太子信誓旦旦之语,如今为何又破了誓言,将他安葬在虞山?
龙谦玥闷头喝了一口酒,斜眼看着温酒的木偌池,“太子究竟是有什么好,你瞧他如今对那巫蛊之术痴迷至此,哪还有一分天子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