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杜衡嘴角一勾,一脸嫌弃地笑,“没见过像你这么臟懒的女人。”
慕兮脸上浮起红晕,别过脸嘟囔,“反正等下还要再洗的嘛……今天又没那么热,我又没流大汗——”
方杜衡攥着杂志凑近去,用书脊扳过她的脸,笑意幽魅,“又不是动动下面那么简单——洗不干凈,怎么下口?”
好像为了佐证自己的话,才说着就禁不住把嘴递过去。慕兮却噌地蹿起来,不愤地瞪他,自言自语似地骂,“又色又死爱干凈,麻烦精!”然后噔噔噔跑了。
方杜衡一点不惭愧,笑得嘴角弯弯。其实催她洗澡时那暧昧的一句是试探。苏乔事发后,林落过来陪她睡了几晚,今天林落没再来,他才趁机求欢。求欢这种事学问大着呢。他就想试探他的情绪,结果看到的就是她一双眼睛亮晶晶,微微含羞,又加她刚刚那么厚脸皮的讨价还价,彻底对她放心。她能这样,就不枉了大家一番苦心。至于他们刚刚争论的话题……唔……
慕兮正和身上那些看不见的污垢奋战,一面腹诽:爱得很深的话,就算有洁癖也不会介意身上臟不臟的吧——方杜衡爱她不够深!这真不是个讨喜的结论。慕兮才要皱眉,没有反锁的推拉门哗啦啦一阵响。慕兮条件反射就是喊,“呀!”对着来人喊得极有气势,“干嘛这时候进来!”
方杜衡把她上上下下扫了个来回,泡沫缠身,雪色肌肤若隐若现。
“唔……”方杜衡若无其事地笑起来,“我想出了一个不用让你洗两次的办法……”然后自顾自开始脱自己身上干凈的睡衣。几乎没停顿,又补了一句:“不想闹出大动静的话声音要轻点哟~”
几十分钟后,慕兮别说出声,连动个指头都懒得了。这种时候就显示出男人的力量了。方杜衡又是帮她冲澡,又是抱人回床上,接着为她套上睡裙,然后端来一杯白开水给彼此润口,最后还不忘卖乖,“池慕兮,我怎么觉得我为你做了一条龙服务呢……嗯?还满意吧?”
慕兮勉强爬起来,扑到他身上,也不说什么,嗷,一口咬上他结实的胳膊。方杜衡只是呵呵笑——那点小力气,根本破不了皮。看她咬够了,架住小胳膊一拽,把人稳稳抱在怀裏。
时间还早,方杜衡继续翻他的杂志。大夏天的,不到热极不用空调的房间裏落地风扇卖力制造凉风,这还好,够凉快了,可坐着看个杂志还要搂着一只体温三十七度的人类在怀裏,有点找虐。慕兮试着爬走,头顶上凉凉的一声,“别动。”
慕兮浑噩了一会儿,脑袋裏忽然又蹦出那个之前朦朦胧胧不成形的问题,不同的是,这会儿她灵臺清明,终于想通问题在哪儿了,一激动,脱口就“哦”了一声。
方杜衡很配合。“嗯?”
慕兮攀住方杜衡的胳膊在他身上一顿挪,想找个舒服的姿势跟他好好聊。方杜衡安恬的眼神蓦地一晃,“池慕兮你是屎壳郎吗!”动个没完,蹭来蹭去还不看地方。
慕兮羞愧,不敢顶嘴,笑瞇瞇地说:“你放我下去?我有很重要的问题哟,这么斜靠着总觉得不舒服呀。”
方杜衡皱了皱眉,二话不说,架着人拨拨拉拉,直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慕兮脸上一红,瞪他一眼,再也顾不上舒不舒服,没好气地说:“我记得妈妈说过她是孤儿,那……如果外公早逝的话,哪来哥哥和暮——姨跟她同父异母?他们两个年级比妈妈小太多了呀。你说说看,这到底怎么解释!”
方杜衡心裏明镜似的。以昭姨的性格,要不是逃避回忆,怎么可能不对慕兮讲外祖父母,只以自己是孤儿搪塞了事。对飞鸿讲,那是对飞鸿这个同父异母弟的尊重,至于慕兮,下一辈了,没必要自揭伤疤向她坦白那么多了。这样看来,自己这个听飞鸿讲过大概的也比慕兮更了解情况啊。
“其实……”他收起那副训小孩的面孔,缓了脸色,审慎地开口。“你是不是也觉得外公有点——”
“花心!”慕兮脱口而出。
方杜衡摸了摸她的头。“以昭姨的性格,她会喜欢那样的父亲吗?”
慕兮沈默,点了点头。
“她只告诉过你她是孤儿吗?她一定很长一段时间裏都不知道自己的生父健在,只当自己是孤儿。而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外公一定已经去世了。关于上一辈的种种,她应该也了解得很少,她所了解的那一些必然也都不使她愉快。”状似随意地瞄了慕兮一眼,看她那一脸认真相,应该是听进去了,心裏微松,他又补了一句:“你好奇吗?如果一定要她给你解释,她大概会很压抑。”
慕兮摇了摇头。“嗯,也没什么好好奇的。只是晚上这事知道得太突然了,我就禁不住要琢磨。其实,我也猜得到,这事一定不使妈妈愉快,不然,怎么可能拖到现在才说呢。好事人们总是巴不得找人分享的吧。”
方杜衡顿时笑意融融,把她往怀裏拢紧一点,慕兮刚刚还勉强跪坐,这会儿重心失衡直接趴他身上。方杜衡呼吸微促,慕兮没察觉,满足地抱着他的脖子说:“方杜衡,我有没有说过你其实很贴心?”
方杜衡半瞇着眼,凑在她耳旁懒洋洋地说:“我又没为你做过什么特别感动人心的事,像人家跑法国为你拍mv,多浪漫……”
郑曜为慕兮拍的mv,成品出炉得等到婚礼那会儿,在那之前,连慕兮都没法知道最终效果。事情吊着,方杜衡一颗心就跟泡菜似的,又酸又辣。因为他越来越觉得要超越郑曜的“壮举”太难了。为她出书,她生怕丢人,没有足够满意的作品还不买账,那就用功作画呗,她又整了个网店,结果画也荒废了,还扯出一堆事儿!
慕兮讪讪的,断不敢提郑曜,只说:“你为我做很多了啦,以后应该是我为你做一件很——浪漫的事。”把“很”字托得又长又重,要渲染一下嘛。
方杜衡才不吃这套。务实的男人,要的是现实的甜头,美丽飘渺的允诺,不好使。
“池慕兮,你真的想为我做事,眼下就有一桩,不必舍近求远的。”
慕兮狐疑地抬头。方杜衡眉目含笑,睨了她一眼,优雅地指了指自己线条优美的唇,“唔——”
慕兮顿时瞪圆了眼盯着他,瓷白的脸腾地红起来,“我是认真的啦!”
方杜衡笑意微敛,“我也是认真的,你不需要刻意为我做什么,把我放在心裏头,不要被别人的浪漫手段哄走了就好,我可不仅仅指郑曜,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边有多少洋人追你。”
慕兮只是讪笑。再说什么就很多余了。反正他也知道她已经很註意和那些人保持距离,不然他怎么可能是这样平淡的口气。抱着他的头颈,跪立起来,这么一跪,比坐着的他要高出一些,但也没高多少,稍稍低头,眼对眼鼻对鼻,呼吸可闻。两双眼,一个粲亮如星子,一个波光潋滟。慕兮就在他灼灼的註视下,缓缓衔住他的唇,扣住他的后脑勺,微微抬高他的脸,像蝴蝶亲吻花朵,认真专註。只是,被采撷的花怎么觉得蝴蝶更甜美呢……
方杜衡就那么懒懒地靠在床头,很快就觉得唇瓣间的轻碰很不过瘾,可是又不想打破这一刻的的安谧,于是强忍心底的骚动,尽职地做一朵不会动的花。
“阿衡……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她亲吻他的眼睛,他的睫毛扫过她的唇,她不禁弯起唇角——这一刻的方杜衡真是好乖~
“苏乔的事,都是你在解决,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你和落落,都很照顾我,你们都很好……”这么近,呢喃之间气息全拂在他脸上,温热温热的,直热到人心裏去。
方杜衡第一次听慕兮这么沈缓地说话,好像见到了一个深沈的她。有点意外,忍不住转了下脸,抬眼看她,入目就见她忽闪了一下长睫,双眼像她爱吃的黑葡萄,晶莹可爱;又像一汪澄澈的水,浅浅的,底下全是洁凈圆润的鹅卵石。这样一双眼睛,怎么能和深沈搭得上边?
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坚决地命令,“现在不要再想戚苏乔,只想我一个。”
怎么让她只想他一个,他当然有办法。
衣裳褪尽,方杜衡仍然靠坐在床头,看起来极悠闲,只负责搂住身上的柔软身体,衔住一张小嘴,只是身上的小女人快要累坏,腰肢越扭越慢,最后难耐地又勉力扭摆了两下,终于扑在他怀裏不动,抱着他盈盈欲泣,“阿衡……你来好不好?”方杜衡半瞇着眼,脸上漾开水一样的笑,手脚也不闲着,抱着她翻身躺倒,吻住她,“嗯,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