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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偷拍事件后直至放假慕兮再也没去图书馆,有书要还要借也是托苏乔代办,每天只是窝寝室,吃饭都是吃楼前学生食堂而已。这不仅仅是受了打击的缘故,其实也是因为怕在图书馆又遇到那方杜衡大家尴尬。
“把他骂得那么惨,以后见面可怎么办呢?”慕兮在日记裏这么写。毫无心情揣摩英文,直接用中文。
窝在寝室的日子,最开心的便是喝细细烧的好汤。周细细在冬天最爱烧了姜汤,加上许多配料,号称什锦姜汤,用来温补驱寒的。如今全寝都知道周细细有好手艺,集资买来食材,一汤烧成满室馨香,全寝共享,其乐融融。那汤一时滚烫,慕兮往往便窝进周细细床铺耐心候着。某次兴起,慕兮歪在细细身上,软软笑:“细细,将来谁娶了你多么有福气,可惜呢,我要是多一个哥哥多好……”
周细细见过俞飞鸿,也晓得慕兮与他的特殊关系,却不晓得池家还有个池慕之。只是,周细细曾经因慕兮的名字想到过池慕之,开学报到那天,见到寝室门口的“池慕兮”,当即想到池慕之。她对慕兮的喜爱,从名字开始。相似的名字,同样绝妙的容貌,奇异的缘分。从来没有说出口的话,却因这时与大家共享一锅甜汤,这么温暖,想与她们分享这份小心思。“你即便还有其他哥哥,大概也是像你这样的,我不够漂亮,哪配得上。”
苏乔坐在自己椅子上,低头吹气,刚刚听慕兮那话心裏本有些想笑——不说池慕之已经有妻儿,不说俞飞鸿已经心有所属,单单那样两个人物,慕兮自己应该最清楚,是周细细这样的中人之姿能匹配的吗;听周细细这一句才觉周细细挺有自知之明。
但是周细细显然对这个并不上心,顾自说着她更关心的事上去,“不知道你和池慕之是不是同个宗族的,姓氏字辈都一样呢。”
寝室裏另两个女孩只是笑,苏乔却一惊,不由转脸去看慕兮。林落“哟”的一声,故作吃惊:“细细你想象力超强啊。”却说这会儿,周细细的脸色不分明,她只看着自己手裏的汤,讪讪地笑:“池慕之是我特别喜欢的偶像。小时候喜欢的男星变来变去,后来就只喜欢他了。新生的偶像明星一波又一波,总觉得还是他最好……”
却说这一刻,与周细细并肩坐着的慕兮,几乎和周细细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微微低头,只看着自己手裏的汤,脸色掩在背光处看不分明,其实已经通红了。林落就在对面下铺,看得可清楚了。池慕兮,她在为自己隐瞒了周细细而愧疚吗?苏乔看不清楚慕兮的样子,只知她的嘴巴在不该缄默的时候闭上了,心裏一动,微微而笑:“如果池慕之是慕兮亲戚那该多好啊,细细就可以近水楼臺先得月了。兮兮,你说是吗?”慕兮转头向苏乔望来,没头没脑却只是一声,“啊?”她无法“嗯”。她能做的就是不提起,要她面不改色地撒谎,会更愧疚。苏乔心裏冷笑,慕兮是越来越亲近那个周细细了,她们的三个人,也许哪天要再加一个了呢。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此消彼长。慕兮不知道,自己觉得永远不会变的,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化着。譬如,她的落落和乔乔有了共同的秘密,一致对她的秘密,连最疼她的哥哥心裏也多了一个苏乔。哥哥心裏已经无法只装一个她,哥哥此后的人生裏,最大的喜怒哀乐都将与她无关……
各科考试陆续进行,最后一科考完,大家交完卷一起出场,意外地碰到魏逸人。魏师兄直言,专等她们的。苏乔林落都吃了一惊,因为吃过烧烤后这位师兄就凭空消失了一样,电话啊,约会啊什么都没有,看来他们自作多情?但是这会儿见面又感觉他有那么点意思,要不然不必专等在外头。
话说这人往大厅裏一站便像个舞臺似的特别吸引人目光,英文系的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慕兮特别註意了下苏乔的表情,只见苏乔一双眼亮晶晶地凝着师兄,全然没有平素的淡然。慕兮甚至灵光一现想到也许可以撮合魏师兄与苏乔!可惜已经迟了,人家只是冲着她来的。
“明年夏天就出国,寒假想做一次旅行,已经约了几个朋友,希望你们也一起,更热闹些。”这安排没一丝暧昧在裏头,只有那目光,时时停驻在慕兮脸上,洩露了天机。苏乔笑,这个师兄好腼腆,像他这么追,猴年马月慕兮才能懂。不过也好,好粥需要慢火炖嘛。
魏逸人计划去的是海南,回来路上取道香港买新年礼物,然后大家各自回家。慕兮有一堆问题:“现在买得到机票吗?”人家说,自驾,他和他的朋友都有车的呢。慕兮又说,“我还有个事没办好呢,恐怕去不了……”苏乔幽幽问,“你能有什么事呀?”慕兮着急:“文学院合作的事嘛……”没有什么比去许家拜见文学院院长更重要了,许青蓝突然打电话过来说假期就见面,慕兮惊喜得不得了,相比之下,旅行什么的都是次要的了。
魏逸人的失望很明显,但并不放弃最后的希望,替慕兮做种种可行的打算。譬如,打电话,问问今晚就登门拜访行不行。自驾游的好处是日程灵活,他可以等慕兮将事情办完了再出发。连苏乔都表示愿意和林落同去,慕兮哪有再推脱的。
话说慕兮与文学院长的见面其实真是无比简单的事。打了个电话过去,人家说在家,当即跑了过去。去了慕兮才知道院长大人突然想提前见她是因为她那点小事迹已通过院长千金的口传到他耳朵裏了。年纪又小相貌又美又有事业心,为了合作的事对人死缠烂打,不消多少描述,院长大人金口一开,速速传见。合作的事当即敲定。能打动院长大人的当然不是慕兮,而是慕兮那个师父。院长大人最后金口又开,小姑娘人小鬼大,前途无量。慕兮突然就想到方杜衡,没有他提供情报,哪能这么顺利。
道别之时许青蓝主动提起请客的事,坏坏地对慕兮笑:“别忘了我们这些功臣。这几天我都有空。”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事儿成了,请吃火锅吧。
不过许青蓝的这一顿火锅终究没有吃成,因为她细心的一问。她说:“你多请几个人,不然太没氛围,至于方杜衡,那个人很忙的,问清楚他哪天有时间再通知我吧。”她要没这一问第二天的餐桌上就会是缺个方杜衡的——慕兮不会放下身段去向方杜衡求和。她问了,慕兮便招了。天知道听到慕兮“闹翻了”三个字的时候许青蓝心裏有多震动。
饭局自然被搁起了。许青蓝的意思是,“那就等你们和好再说吧。”慕兮不疑有他,连人家没有出门送她都不疑有他,只顾着想:什么时候会与方杜衡和好呢?有没有可能和好呢?
慕兮很愁,也很惑。感觉一向最平和的自己在面对方杜衡时情绪特别的……覆杂多变。从被无视
的尊严受伤,出手反击;到轻易被人家一个示好感化,欢欢喜喜;再到轻易发怒,决然翻脸;再到现在的后悔,为难——又气愤,气他竟然不主动道歉!整体上说,让慕兮评价方杜衡的话休想慕兮用好词了,因为只有他害她心思这么多变,只有他让她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