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杜衡的眼泪没有流出来,男人终归是刚强一些的动物。面对凌霄的坦诚,方杜衡也有了坦白的热情。“我在心裏排序,你先,她后。所以我先问你……但其实我不放心她。除了我自己,我不愿意任何人接近她。你说得没错,她很嫩,在你眼裏是蠢笨没内涵,在我眼裏是简单纯凈,让人想要保护。你做得没有错,至少你撕掉了我的假面。是我先做错了,我亏待了她。”
凌霄的脸色越来越沈,她皱眉盯着方杜衡,“你是不是,已经有些喜欢她了?”
方杜衡直直回视她,“不喜欢她,我哪来的脸面接近她?”
……
慈善拍卖已经结束,人们尽数转移去宴会厅,慕兮也在其中。宴会与拍卖会不同,自由活动,要亲近谁疏远谁,自由发挥,也有足够桌椅供人歇憩,是人们尽情展示自己的时候。
昭月很忙,作为池夫人这些年她已习惯于陪在池门城身旁应对形形色色的人,今天作为慈恩会会长,照理是她应对前来捧场的人们,池门城作陪;但是终究最大的影响力在池门城那裏,别人要是主动找来,都是向着池门城的,顺带恭维她的慈恩会。昭月很清楚这一点,也很看得开,没有池门城她哪来的资本办慈恩会,别人就算认为她是男人的附庸她都不会记恨。她没什么志气,自己想要做的事做成了就好,自己的男人强大,甘愿做他的附庸。所以,等招呼过想要招呼的人,
昭月对池门城说她不陪他了。今天她最关註的是月暮,而月暮紧随慕之,看起来一切顺利,不消她操心。但他们还有慕兮呢,这么大的场面,慕兮第一次来,之前慕兮的情绪看起来又古怪,她很放心不下。
昭月私下搜索,怕慕兮在人群裏。没有,慕兮在角落裏坐着,一直窝在那一角,魏逸人正陪着。昭月放心许多。
其实昭月有些纳罕,以慕兮的脾气,应该一早捧着相机和本子找明星要合影要签名了。但这会儿慕兮只是闷闷地捧着餐盘有一口没一口地吃东西,脸上表情也不丰富。
魏逸人一见昭月过来就主动让座,让她们母女坐到一起。慕兮巴巴地看着昭月,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小猫一样轻唤了一声,“妈妈……”
昭月起身去拣了几样吃的回来,分了一些给慕兮,慕兮轻轻往昭月肩上靠,一壁食不知味地吃着残中餐。昭月嘆气,“还不跟妈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慕兮一时低眉,魏逸人便代她答,“好像跟方杜衡闹了点不愉快。”
昭月嘆气,“你们两个,真是冤家。和其他人都相处很愉快,怎么到了杜衡就三天两头闹不快呢?”
慕兮不愤地白了一眼,低低说:“他那个讨厌鬼,谁和他相处得好。”
昭月禁不住笑起来,“这么稀奇,他哪儿讨厌了?跟妈妈说说看。”
慕兮想起先前场景,脸上一热,一心只想转移话题,于是埋到昭月怀裏,闷闷地说:“妈妈,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昭月心裏一动,不动声色地问:“你想哥哥了是吗?”
慕兮心裏也动荡。“他们一个个都让人开心不起来。哥哥也让人难过。我和哥哥,很久没有好好通一次电话了……”
魏逸人苦笑着插嘴,“慕兮对飞鸿感情很深啊,难怪我追求这么久,你只给我一个几率渺茫的约定。”
昭月微微低眉,心裏一派无奈,自己都需要安慰,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有问魏逸人,“兮兮和你做了什么约定呢?”
慕兮猛地一动,坐直了身看着魏逸人,“师兄对不起,我,那个约定……我一时冲动了。师兄不要为了我耽误了自己。”说完已是满脸通红。
魏逸人讪讪一笑,“我当然知道,一个约定当不得真,但是总归,还是很欣慰的。”
昭月大致猜到了是什么情况,也不再问,只是训了慕兮一句:“既然知道自己冲动了,那以后做事就记得三思。”
宴会都进行有一会儿了,那边方杜衡瞿凌霄才姗姗而来。慕兮一看那两个人,连耳朵都烫起来,又羞又气,无所适从,只有不看他们。魏逸人一时有点进退两难,他和瞿凌霄,这算是狭路相逢
了吧。
两人走近,瞿凌霄一眼认出魏逸人,主动微笑,“是魏逸人学弟吧?还记得我吗,瞿凌霄?”
这种招呼可以是敌意的,可以是善意的,全看脸色与口气了。瞿凌霄没有特别的口气,笑容也很得体。她是当事人兼受害人,想记仇就记仇,想大方就大方。
魏逸人暗松口气,站起身,脸上也温雅地笑起来,“凌霄学姐我怎么会忘呢,多年不见,心裏一直记着欠学姐一声抱歉。”说着头一低,做致歉的意思。
瞿凌霄笑得愈加豁朗了,“好的我接受你的道歉。”看看魏逸人手裏的酒,瞿凌霄对方杜衡发话:“阿衡去端酒来,我跟魏学弟还有昭姨喝一杯。”
慕兮闻声瞟了他们一眼。方杜衡脸色冷淡,动作也慢,倒是魏师兄热情,“我来吧。”方杜衡冷冷说:“空腹不要喝酒,先吃点东西。”
瞿凌霄笑,“好啦,那你把食物和酒都弄来。”
方杜衡没应,转身就去了,随后他回来,一手食物,一手酒,全是瞿凌霄的,他又返身去取他自己那份。慕兮狠狠沈下脸。等他再次走来,正好他向慕兮看过来,慕兮聚集了全身的力气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