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兮听得全身都似火烧,“谁躲你,只是想着和你没话可说,在后面坐得安逸!”
方杜衡也不再激她,只是凝着,忽然凑近,一时间呼吸相闻,只要慕兮再转个头就能蹭上。“呀!”慕兮伸手就要推。可人家好像无意对她怎样,长臂一横,绕过她身前,够的是安全带,径自替她扣上,然后,坐回去。慕兮几乎要破口骂过去,可是人家做得天衣无缝有的是借口反驳,只好干瞪眼。
慕兮很沮丧。为什么那么粗心,害现在这么被动!
先前,爸爸看出他俩异样,问二人状况,方杜衡答得特直白,一句“我喜欢慕兮”把慕兮听得只想掘地遁逃。男人们说话都这么直接,都不顾人家会害羞!
爸爸一脸灿烂藏都藏不住,回得也特不委婉,“这得看兮兮的意思了嘛。兮兮怎么想?”都不待她答,方杜衡哇啦啦把什么都说了。看爸爸的神情,并不把瞿凌霄那一茬太当回事,以为老人家会力挺方杜衡,结果老人家沈吟了下却对方杜衡说:“你是个实干派加主动派,不过这作风放到感情上来可不讨好。还没摆平旧感情就要确定新人选,知你者理解你对慕兮有心,不知你者只当你见异思迁——伯伯现在也不全算是知你者呀。只能用时间证明了——四年么,长是蛮长的,这中间要是发现我家慕兮不合适,别耽搁,你年纪不小,找个人正经恋爱无可厚非。”
然后,老人家把一脸凝重的方杜衡“赶”出去了。父女俩要说悄悄话。
慕兮正为爸爸最后那句话满心纠结,愤愤地想着要是那人中途“变节”她这辈子再不理他——冷不防爸爸凝着她直笑,“有你这么傻的丫头,你答应给他机会等你,何尝不是你自己也在等他四年,你算是给他上了保险咯,他全没有后顾之忧啦。”
慕兮恍然,大为自己的粗疏羞愧,被爸爸这么说开,尤其丢脸!只有骂:“这个人太讨厌了!等我遇到比他好的,管他什么约定呢!”
爸爸听了这负气话,笑意不减反深:女孩儿家的心思有时候还真是有意思。老人家把女孩子揽了过去,抱在膝上,摩挲她的发顶,“喜欢一个人,觉得他好,就要去珍惜,尤其约定这种东西,从来彼此都践约才算得上美事。你和杜衡,将来能有好结果爸爸最开心哟。”
慕兮心裏又甜又羞,竟不知道怎么答,倒是站在门口的妈妈望着爸爸哂笑:“换做第二个人恐怕你就没这么开心了吧。”
呃,这就是不关门说话的后果。慕兮大窘,生怕妈妈怪自己不争气。爸爸一点不心虚,望着妈妈笑得意味深长:“最知我者还是你啊,最知你者却不是我,这么重要的事竟然瞒着我——”
很快,慕兮也被赶出了客厅。爸爸妈妈要说悄悄话。慕兮还特善解人意地把门带上,门一关,心也呼的一轻,好像吐出满腔浊气。和方杜衡把话说开,以一个约定把局面打开,省去多少纠缠不清,这感觉真好。对爸爸妈妈都坦白了,有他们做后盾,底气十足的感觉呀,真好!
噔噔噔跑上楼,慕兮想去找哥哥,找来找去哥哥和周米阳都在她画画的小书房,方杜衡竟也没走人,正捏着她的一张画为他们作讲解,听他的意思,她画得很不错?周米阳乜着慕兮笑:“池慕兮,画技得到专业人士肯定,感觉美妙不?”慕兮得意得只想对这个不逊的家伙翘一翘尾巴。
飞鸿又一张一张翻慕兮的画。都是大纸张,在刘师姐指导下正经完成的,周米阳对这种东西本来兴趣缺缺,跟着飞鸿竟也兴致勃□来。自己的画得到哥哥的检阅,慕兮说不出的志得意满,可一颗心也被方杜衡吊着。方杜衡四下闲看,瞄上一个素描本,信手拈起。慕兮大乱,“餵不要动!”飞蛾扑火一样扑过去,险些要扑到他怀裏,可仍旧来不及——方杜衡已经动手,胡乱一翻就是一幅小像,却看得他瞳仁一缩,脸上笑意倏忽不见。一时之间很静,慕兮僵在那裏,不知道动。方杜衡默默把本子合起,递给她,然后凝着她,一瞬不瞬。慕兮脸上仿佛要滴血,低着头,抄过本子就走。
方杜衡杵在那儿,眼睛盯在门口,好像慕兮还站在那儿。周米阳很不爽,“你把慕兮惹哭了?太过分了吧!”飞鸿平静些,“画了什么?”方杜衡对着飞鸿傻看了两眼,忽就弯唇低低笑起来,眉眼都微微低下去,流泻而出的欣喜、温柔、感动……倾洒满地。飞鸿审视方杜衡神情,忽然福至心灵,一时莞尔……
嗯,那上面都是慕兮晚上一个人画的东西,杂七杂八,好几幅都是同一个人,好巧不巧,方杜衡看到的就是那个人,又好巧不巧,那个人就叫方杜衡……
喜欢一个人,直接向他表白是一回事,只要鼓起勇气,话一出口就解脱了;可被人家当面逮着又是另一回事啦。就像做小贼被抓个现行,得有多丢人!
慕兮知道方杜衡一定得意死掉了,一想起刚才他那气定神闲的表情就揪心!自从他向他和瞿凌霄那破事曝光,他几乎次次见面都低眉顺目,这感觉多好。可是从此以后没有啦!粗心大意真要命!
慕兮满腹牢骚,冷不防方杜衡冒出很轻柔的一句。“池慕兮……我很开心。”
慕兮心裏一咯噔,斜眼觑着他。他看起来很专註,紧盯前方,再开口,话仍旧那么短,“这么多年,第一次体验那种怦然心跳……谢谢你。”
他依然直视前方。慕兮没法回应以任何言语,傻傻凝着他的侧脸,看到他弧度柔和的唇线,想见他温柔宁静的眼神。她只在心裏说:请你一定等我长大,我一定和瞿凌霄一样优秀,不,要比她更优秀,打败她!
……
如果要说这晚有点什么小插曲,那就是飞鸿一行人在ktv门口遇到了月暮的一帮同学。那也是一帮顶会玩的少男少女,高考结束,一夏天如脱缰野马,时不时就有一小帮人跑ktv啊酒吧啊饭店啊。月暮和这帮同学走得不远不近,人家对她的情况却多有耳闻。没办法,漂亮的女孩子总是容易成为舆论焦点。月暮也不介意做焦点,面对同学们一律笑盈盈,对那几个别有几番暧昧态度的男生也是大方有度。
飞鸿带着大家先进去,定好包厢,连食物一并点好,这才让他们都先去,自己仍走回门口。他这体贴的一举着实让月暮有点意外。月暮瞥了他一眼,不想让他久等,才要告辞,几个被飞鸿吸引得心神不属的男生女生早就心痒,居中一女生就试探着问,“这位帅哥是月暮男朋友吧?”
飞鸿温和一笑,“月暮是我妹妹。”
女孩子们顿时脸红心跳,心头水漫金山一般的嫉妒哗地退潮,一下觉得月暮可爱起来。没办法,虽然他们的男同学中也有帅气的,可才高中毕业的男生和飞鸿这样一个大学毕业生差距还是挺明显的。飞鸿晚上穿的也是很简单宽松是t,但搭了休闲长裤,休闲皮鞋,就是比小男生要多一分成熟,甚至性感。实在是,很迷人。
月暮面上笑,心裏也在笑——这群花痴女啊,她见方杜衡魏逸人储韩东可比她们淡定多了!
同学们很热情,纷纷邀请月暮到时过去窜门,月暮把他们的包厢号记下了。这群同学出现得真及时,正愁晚上要陪着哥哥他们玩难以脱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