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珺怔了一怔,忙答应了下来便匆匆离去。
看郭珺离去了,姜翩缓步进到长宁宫中,来到姚钰面前还是行了礼:
“娘娘。”
姚钰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向他,凄惨地笑了笑:
“是姜相公来了。怎么,也是要我搬出去我不会搬,你死心吧!”
“娘娘何必如此呢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姜翩看着她,
“这样只会引起圣上的不满。”
“我不在乎!”姚钰吼道,
“你给我滚出去。回去告诉他,我一定不会搬出去!你叫他想一想当初是怎么对我说,他说他喜欢我,他说他会宠我一辈子,当皇帝就能出尔反尔吗”
姜翩轻嘆了一声,陪着她在回廊下坐下了。
“我让郭珺带公主过来,我想娘娘回想见见她。”姜翩顺着姚钰的目光看向庭院中那朵还开着的牡丹花,
“花再美,可也是无法长久的。娘娘不该这么固执,固执并不是好事。起码在宫中,固执并不是好事。圣上越愤怒,你能翻身的几率就越小。更何况现在帝都中姚氏半个也不剩。娘娘或许还记得,当初姜废后背后有我,不也被废了吗”
姚钰一怔,看向他:
“这件事情,你在背后推助,是不是”
“姜某何德何能,能推动废后的事儿呢”姜翩轻笑一声,
“娘娘把姜某想得太高了。并且,娘娘也想得太多了。”
姚钰沈默了下来,没有说话。
这时郭珺带着公主婧到了长宁宫。姜翩起了身呆了公主姬婧到姚钰面前来,温和地笑着:
“娘娘见见公主,一会儿就随我出去吧!”
姚钰怔怔地看着公主婧,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抱了公主姬婧在怀中,他几乎泣不成声。姜翩淡然地看着,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公主姬婧到今年也才三岁,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见姚钰哭得伤心,自己嘴巴一瘪也跟着哭起来。
姚钰一边擦着她的眼泪,一边勉强笑着:
“婧儿不哭哦,以后要乖乖的,多和父皇亲近。”
“好。”姬婧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头。
“以后若母亲不再了,你一定要学着保护自己。”姚钰又哭起来,
“若是你再大一些,我也放心了,可你还这么小……”
姬婧拉着她的手,不明就裏,眨了眨眼睛,恨不得也跟着再哭一场。
姜翩给郭珺递了个眼色,郭珺忙上前去强行牵过了姬婧,不顾姚钰的阻拦和姬婧的哭喊,便出了长宁宫。姜翩看了眼一边的侍卫,轻哼了一声:
“来人,把姚氏架出去。”
姚钰大骇,起身就向宫殿裏面跑去。一路上踉踉跄跄,根本跑不过身强力壮的侍卫,她一下子就被摁倒在地。姜翩连看也没看一眼,更毋庸说去听她的哭喊咒骂。她就这么被架了出去,送去了天牢。
去了天牢之后,姚钰不吃不喝,绝食抵抗。牢头把情况报告给姬尚,姬尚却仿佛并不想多听。可在几天后,他还是去天牢看她。
天牢裏潮湿地厉害,就算烧着火盆,好像也压不下那股子潮气。姚钰脸色憔悴坐在牢房最裏面,目光呆滞,并没有察觉到姬尚到来的。
姬尚盯着她看了半晌,命人打开了牢房的门。哗哗的锁链声惊动了姚钰,她抬眼看向门口,然后看到了姬尚,轻讽地笑笑,没有说话。姬尚弯腰进到牢房之中,沈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姚氏,你有不甘心吗”
姚钰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力地轻哼了一声:
“不甘心的事情太多了,不知您问的是哪一件”
姬尚冷笑一声:
“事到如今,你半点悔过也没有”
“我并不认为我哪裏有错。”姚钰强硬起来,
“自始自终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不过是为了虞斓那个贱人才会如此针对我。我又为什么悔过我生下了你的女儿,甚至还想着要再为你生一个儿子。而你却把我从高处扯下来丢在这裏。是你对不起我!”
“闭嘴!”姬尚怒喝道。
“你对不起我,为什么不许我说”姚钰大声吼道,
“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虞斓决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到那个时候你才会想起我的好。也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做追悔莫及!”
“疯子,你疯了!”姬尚转身退出而来牢房,狠狠地甩上了门。
姚钰在他身后大笑,好像果真应了他的那句话:疯了。
又过了两日,郭珺带着毒酒到天牢。姬尚已经不想让她再活下去。看到毒酒,姚钰似是并不意外,出乎意料的镇定。郭珺站在她面前,把那毒酒放在她手边,缓缓地开口:
“这鸩酒毒性很烈,喝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就会毒发,不到一个时辰就会身亡。您当初不愿搬出长宁宫,为的是一个体面;如今在天牢,喝这毒酒也不失为是一种体面。请您不要让臣为难。”
姚钰怔怔地看着那壶毒酒,过了半晌才开口:
“郭内侍,婧儿还好吗”
“公主好得很。您可以安心。陛下不会亏待自己的儿女们。”郭珺微微一笑,语气平淡,
“您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尽可以说出来。”
姚钰惨淡地笑了笑,摇摇头,抬手倒出一杯鸩酒,送到嘴边,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她躺在那张简陋的床上,不再看郭珺一眼,只是楞楞地看着外面。
见此情形,郭珺不再多留,带着人静静地退了出去。
躺在那裏,姚钰想起来刚进宫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还只知道是要挣回在姚钿那裏受的气,又有姬尚宠着,现在回想起来,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不知不觉当中,她走到了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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