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
十三年(二)
看着他走了,姬尚又看向姬婧,微微笑了笑:
“怎么今天有空进宫来看朕婧儿你是比朕都还要忙碌了。”
“昨儿就准备过来的,谁知一出门就撞到马车。撞得人眼冒金星,所以休息了一日才来。”姬婧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谁敢撞你的马车婧儿你也在与朕胡扯。”姬尚慈爱地笑着。
“不信你看,我额头上还留着个大包呢!”一边说着,她一边撩起刘海凑到姬尚面前去。
“哟,还真撞到了。”姬尚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她额头上的包,
“怎么也不小心一点整日裏横冲直撞的。”
“父皇您都不心疼我一下。”姬婧半跪在姬尚腿边,乖巧地伏趴在他的膝盖上,
“父皇,我推您到外面转转吧!我猜您又在书房裏呆了一整天。”
“外面那么大的风,你想把父皇吹病了吗”姬尚故意道。
“要是父皇你病了,我不也病了嘛。我陪着你嘛。”姬婧跳起来就要推着他出去,
“今天外面太阳那么好,不出去转转多可惜。”一边说着,她从郭珺手裏接过一条毯子搭在姬尚腿上,然后就推着他出了书房。
秋日阳光干燥又温暖,空中飘着的几朵白云组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十分有趣。银杏的叶子变得很黄,风一吹叶子就哗哗地掉落,满地金黄,非常漂亮。
推着姬尚在树下停下,姬婧捡起了一片叶子向姬尚笑道:
“昨儿我得了一支簪子就是这个形状,黄金打制的,亮闪闪很的漂亮。”
“什么时候戴给朕看看”姬尚笑道。
“明天戴给您看。”姬婧半跪在地上抱了他一条腿在怀裏用力按捏起来,
“今天又没叫人给你按捏几下父皇,您是非要累死儿臣吗心疼沅儿也不是这样的呀,明儿叫她给你按按。”
“朕都还没死,你倒想死在朕前面婧儿你真是没孝心。”姬尚装模作样地支着脑袋看着她。
“谁说我有孝心了父皇呀你要孝心可别找我。”姬婧放下他的一条腿又抱起另一条腿按捏起来,
“明儿我带您出宫转转吧!现在外面可热闹着呢!”
“你以为朕现在还能健步如飞”姬尚笑了起来,
“跟着你这小丫头也没什么好逛的。”顿了顿,他伸手撩开她脸颊上的发丝,温和地笑着,
“你可有心上人了趁朕还没糊涂,要给你找个好人家。”
“我嫁人了就没人进宫看您了,父皇呀,到时候你可要后悔的哟。”姬婧用力按捏着他的腿,
“现在您就总说我不孝,到那时您可不得要说我大不孝等您老糊涂了,再不觉得我不好了,我就找个人嫁了。”
“傻丫头。”姬尚摸了摸她的头,
“一点都不让朕放心。总不可能你在朕身边呆一辈子吧!你这个火爆性子,总惹出一堆事情来。朕只有看到你配个好男人,朕才放心。”
姬婧吐了吐舌头,笑道:
“哪来的好男人,天上掉下来一个父皇你太心急了啦。”
“好吧,朕不急。朕会给你留心註意着。”姬尚呵呵笑着。
“父皇,您要累了就睡会儿吧!太阳这么好。”姬婧放下他的腿,掖了掖他身上的毯子,
“您放心,我一定会找个好男人,然后召他为驸马。”
姬尚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
“以后别和贤儿闹。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不许他出来,他才不许你进去”
姬婧嘿嘿笑了两声,看向他:
“父皇,您都知道啊。”
“以后别再这样了。”姬尚拍拍她的手,
“你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暴躁了些,要学着沈稳才好。”
“父皇。”姬婧看着他,
“我知道的,您放心。”
阳光温暖,秋风不算太还冷,还是怡人。
时间过得总是很快,秋去冬来,又是雪满大地。重华宫的熏笼裏投放了安神的香料,整个宫殿中都弥漫着一种安详的味道。书房中火盆烧的旺,劈劈啪啪的炭火燃烧声在安静的空间裏听得分外清晰。
姬尚坐在御案后手执朱笔聚精会神地批阅着折子,窗下虞斓也拿着只笔在批阅折子。两人的不同之处在于,姬尚的为朱批,而虞斓的为蓝批。
“阿斓,你喜欢过朕吗”姬尚放下笔,看向虞斓。
虞斓一怔,也放下了手中的笔,把折子也放到一边去:
“陛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朕只是好奇。”姬尚轻轻笑了几声,提笔在折子上写了几行字,又看向虞斓,
“朕有时会想很多,所以好奇的时候也很多。阿斓,你不准备为朕答疑解惑吗”
“我想,应是喜欢的。”虞斓语带保留,
“否则当初也就不会心甘情愿地进宫了。不是吗”
姬尚哈哈笑了两声,又道:
“好吧!朕当你说的是实话。”
“陛下不信。”虞斓扬眸一笑。
“为什么不信”姬尚反问。
虞斓看着他,顿时无言以对。
“朕正试图相信你。”姬尚若有所思看着火盆中通红的炭火,
“朕还不知道是不是该信任你。阿斓,你或许能给朕一些建议”
“臣妾以为,如果陛下你只是‘试图相信’,那倒不如不信了。”虞斓从容道,
“不信然而更好些了。您不必猜疑,我也不必事事小心。”
姬尚又一次笑起来,道:
“朕一直觉得你是聪明的。这些年在朕身边你也比从前进益许多。或许朕最后必须选择相信你。希望你在这之前不要太逾矩。”
听着这话,虞斓还想说什么。这个时候郭珺已经带着太医进来。她也只好什么也没有说。
从姬尚基本恢覆以后太医常过来对他的双腿进行一些治疗,试图恢覆他的行走能力。虽然到现在为止没什么大的气色,但也不至于双腿一点知觉也没有。带着大大的药箱,太医随郭珺进到书房中,笑呵呵地开口:
“陛下,老臣又来了。”
姬尚放下手中的折子,笑瞇瞇地看着他:
“朕以为你今天会迟一些的——外面那么大的雪——没想到还是这么准时。咦,今天怎么没见昨儿跟着你来的那个小鬼头”
“陛下问的是慕容家的那个小子呀”太医放下药箱,上前去推着姬尚从御案后面出来,
“那小子可不小了,应是十六呢!”
“那小鬼长得很标致呢,就是瘦弱了些。”姬尚笑着说,
“哪个慕容家是慕容瑞家的吗”
“是呀!”太医从药箱裏拿出推拿的草药,
“慕容公子的儿子,人称慕容十六少。现在在太医院学配药。”
“朕好久没见慕容瑞呢!”姬尚看向郭珺,
“朕记得他当初是朕的陪读,后来是为了什么出宫的”
郭珺忙道:
“慕容公子看中了个优伶,死活要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