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思而行,以后的事情没有母亲在身边,更要万分小心。”
姬沅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虞斓又是一笑,道:
“你父皇有句话说的很对,他死了,没人容得下我。这会儿他或许在地底下等着我呢!”
“母亲……”姬沅还想说什么。
“来人,送公主回宫去。”虞斓打断了她的话,温和地笑着,
“以后母亲不在你身边了,无论喜怒哀乐都好好收起来。从今天开始,你已经不是孩子了。”
姬沅怔怔地听着,没有出声,也没有跟着女官出去,只是看着她。从前姬尚教过她很多,她自己也学了很多,但之前学过了那么多,没有一样能告诉她,她现在应该怎么办。她甚至不敢去想象,如果虞斓不在她身边了,她该如何是好。
虞斓却是转了身,没有再看她一眼,缓缓地向另一边走去了。
“母亲!”姬沅想要追上去。
女官迅速拦在了她面前,谦恭地低下头:
“殿下,还是随奴婢回宫去吧!”
这一天夜裏,长宁宫传出了虞斓的死讯,没有人追究她的死因。姬贤亲自到长宁宫吊唁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掩盖了关于这个皇位曾经有过的斗争。
四月十九,国子监挑选的良辰吉日,在重华宫举行了登基大典。至此,姬贤终于登上了皇位,名正言顺。在登基大典上,他宣布了第二年改元为永平,寓意永远太平无忧。之后又颁下旨意,给了姬沅封号永嘉,赐居华翎宫。
这一切看在姬贤眼裏本是完美无缺,可偏偏是姬婧,到了四月二十才姗姗来迟,带着一份算不上太好的贺礼,还带着一贯的傲气到皇宫来。
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姬贤穿着件滚着金边龙袍,从内侍高倪手中接过了姬婧的贺礼,只看了一眼就随手放到一边去,然后微微笑起来:
“公主姗姗来迟,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姬婧轻描淡写地笑了一笑,道:
“昨日先去祭拜父皇,今日再来拜见陛下。臣以为,祭拜父皇为大。”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裳,头上也只戴了一只玉簪,十分朴素。
听着这话,姬贤倒是楞了一楞,过了半晌才开口:
“的确应先去拜见父皇。”
姬婧抬眼看向他,又道:
“不知永嘉公主现在何处,臣想见见她。”
“见她”姬贤眉头皱了皱。
“公主新近丧母,作为长姊,总要去安慰一番。”姬婧沈着地笑着,
“不知陛下是否允许呢”
姬贤道:
“姐妹之情,理所当然,朕当然是允许的。”说着他看向身侧的高倪,道:
“一会儿带着瑞明公主去见永嘉公主。”
高倪忙答应了下来。
姬贤又道:
“听说你与姚氏走得很近”
“姚氏与臣的关系,就像陛下与姜氏的关系,无所谓走得近或不近。”姬婧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
“臣这些年在外面,也仰赖姚氏照应。就好像这些年陛下在帝都,也依靠着姜氏的支持一样。”
一听这话,姬贤便感到难堪,只觉得她的话句句带刺。静默了片刻,他看向她,试图让语气和缓下来:
“一会儿就留在宫中用膳吧!我们兄妹俩也很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
“先谢过陛下了。”姬婧笑着说,
“那允许臣先去看看永嘉公主。”
“你去吧!”姬贤示意身边的高倪带着她离开。
华翎宫中,庭园裏的牡丹也开得颇为热烈,阳光下花团锦簇,分外妖娆。早就有人禀告了姬沅说姬婧要过来,于是她便站在正殿门口,看着高倪带着姬婧进到宫中来。
看到姬沅,姬婧停下了脚步看向高倪,示意身后的侍女递给他一些银钱,然后才开口:
“有劳高内侍走这一趟,这裏有人照应着,您就先回去禀告陛下一声,就说我一会儿就过去陪同陛下用膳。”
掂量了下手中的银两,高倪笑瞇了眼睛,忙退了下去。
见高倪走远了,姬婧才缓缓走到姬沅跟前来,屏退了侍女,然后才开口:
“这才多久没见,都长成大姑娘了。我离开帝都那会儿你还是个小姑娘。若是在外面见着了,只怕是不敢认了。”这一说便是一笑,拉起了姬沅的手,她又道:
“宫裏面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现在父皇不在了,你要万事小心才是。”
姬沅握住了她的手,眼眶红了红,有泪水在眼中打转,但没有流下来。
“你母后的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姬婧拉着她进到殿中来,
“以后的路还得你自己走下去,再说了,还有我在。以后若有什么委屈,尽可以与我说。我知道你一向是独来独往的,但人总有个不舒心的时候,到那个时候别忘了你还有我这个姐姐。”
姬沅沈沈一嘆,道:
“这样说,你也是与我见外了。在我心中是分得清楚的。只是这一时半会儿很的难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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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