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请假
宋京泽端着杯子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花坛，难得发呆。
自从那天竞买会上祁幼萱与顾予淮一同出席之后，当地很多媒体给他打电话，问仁恒房地产的少东家与市长千金是不是好事将近。
他乍一听到这种消息，只能够摩挲着电话听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该怎么说？说“是”或者“不是”，都有可能被顾予淮刁难，况且他还是什么内情都不知道。因而他只能够尴尬地笑着，带着三分歉意地回答：“抱歉，我只是顾总的特助，不是他的经纪人，我只负责工作上的事情，您可以向他本人求证。”
那些个人怎么可能去找顾予淮或者祁幼萱去求证？他们不过是觉得这个宋京泽比两个当事人更加好欺负，所以才找到他这里来的。
宋京泽苦笑一声，抿了口杯子当中的咖啡，却是发现没加糖的咖啡都失去了原本的味道。
正在他准备坐下工作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他抬头去看，楚娇娇靠在门框上，晃了晃手中的月饼：“宋特助，发中秋节福利啦！”
宋京泽脸色变了变，猛地想起今天早晨起床的时候，空气中隐隐传来的鞭炮声，原本他还以为是周边谁过生日，现在一想，全都明白了——他每天工作只记得是几号星期几，却是忘记今天柳中秋节了——随后挤出一个苦涩又勉强的笑容来：“谢谢你。”
楚娇娇是个心思细腻的，看到他这个样子，突然起了疑心。她慢慢走上前去，把月饼放在他的桌子上，随后双手撑着桌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宋京泽抬起头来，苍白的脸颊上依然带着浅浅的笑，可是怎么看怎么勉强：“什么怎么了？”
楚娇娇像是对待自己弟弟似的，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很不对劲啊，中秋节你是一个人吗？要不来我家吧？反正我和我男朋友都是外地人，也不回家，咱们三个人一起过。”
宋京泽这才笑起来：“我才不去当什么电灯泡呢——我去找顾总有点事情，你也赶紧去工作吧，别跟男朋友约好了，到临了却过来加班。”他推着楚娇娇，带着她往门外走。
楚娇娇一边喊着“我才不相信顾总这么不近人情”，一边努力回头看着宋京泽，想要再竭力邀请一回，可等她被松开钳制的时候，却只看到了宋京泽清瘦的背影。她咬了咬唇，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宋京泽敲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顾予淮正在听电话，虽然不至于眉眼含笑，可是那表情十分柔和，一看便知道是在跟祁幼萱打电话。他走进去，回身把门关上，低头看着地砖，等着顾予淮把电话讲完。
顾予淮用眼角扫了他一眼，随后老板椅一转，背对着宋京泽，又冲着电话那头说道：“嗯，晚上跟你回去。”又不知道祁幼萱说了什么，他轻笑一声，“不过是去拜访一下市长，谈谈合作的问题，你父亲不是有什么招商引资任务吗？我们可以谈一谈……”
宋京泽听着他的声音，又抬头看着他冷硬的背影，突然觉得，可能他也没那样高不可攀，至少现在，会为了祁小姐坠入凡尘。
他大概是觉着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自嘲地笑了一声，那边的顾予淮像是捕捉到了一般，回头瞪了他一眼。
宋京泽原本就没多少笑意，这么一眼，让他收了所有情绪，又在顾予淮面前变成那种无欲无求的模样。
顾予淮皱着眉头，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又向着电话那头应了两声，这才挂断了电话，把老板椅往前移了移，像是刚才那个讲电话的人不是他一样，俊逸的脸上挂着一层寒霜：“怎么？”
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宋京泽的心也像是放在桌面上了似的，随着他的节奏跳动着。他的脸色看上去云淡风轻：“我要请假。”
顾予淮的眉头蹙得更紧：“现在请假频繁又硬气？”他那双长得过分的腿在办公桌下交叠着，抬眼看着办公桌前的人，看着他一张苍白的脸，看着他紧张地咬着下唇，看着他努力挺直着的脊背……他动了动，把两条腿的上下位置交换了一下，“是工资不想要了吗？”
宋京泽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双肩颤抖着，像是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一句咆哮似乎就在嘴边，可又生生咽了回去，开口时又是温和的：“你知道的。”
顾予淮蓦地换了个姿势，放下了腿，手肘撑在办公桌上，双手交叉着撑着下颚，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宋京泽的眼眶发红，依稀泛着水光，又糅合着悲痛和憎恨，倒是让顾予淮看了都觉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