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小姐您好……啊，是的，顾总现在在开会，不太方便……嗯，您知道的，顾总的应酬很多，喝多了也是正常的事情，那位小姐是顾总的朋友，送顾总回家而已，还让我去顾总家等着，怕她一个人照顾不来……嗯嗯……”
顾予淮站在原地，双手抄兜，看着窗前背对着自己打电话、时不时回头看看自己的宋京泽。他微微佝偻着背，是一个恭敬顺从的模样。
他现在没说话了，似乎是在仔细听着对面的意见。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只看到宋京泽的背部一僵，随后又像是慢动作一般，慢慢直起背部。良久，他才应了一声：“好的，谢谢祁小姐，我会跟顾总转达的。再次谢谢您。”
他挂断了电话，却一直看着窗外广阔的天空，不肯回身。
顾予淮只觉得他的背影十分落寞，仿佛自己再不开口挽留，下一刻他就能够从自己的眼前一般：“她说什么了？”
宋京泽不肯搭理，垂在身侧的双手却紧握成拳，顾予淮似乎都能够听到手机在他掌心被攥得咯吱咯吱响。
顾予淮眉头皱起，刚想要抬腿走到他身边，看看那边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能够让他看这么久，都忘记回答自己的问题，却看到宋京泽微微侧身，给了自己一个苍白到不能再苍白的笑容。
——分明眼眶里还含着一泡眼泪，分明眼睫毛上还挂着细钻般的泪水，却还是硬是上扬着嘴角微笑着，以至于眼眶中的水渍终是留不住，沿着脸颊往下滚落着。
多年之后顾予淮想起这个场景还是会后悔：不远处是高楼大厦，那个瘦削倔强的人逆光而站，边笑边哭——他当时为什么没有上前去抱抱这个脆弱的人？
“恭喜你，你要结婚了。”宋京泽胡乱抹了抹自己的泪水，继续笑着，“祁小姐说，她愿意与你用公布婚讯的方法，来回应谣言。”
“她特别细心，说，这种信息如果由你来宣布，公众会怀疑，你只是因为愧疚，才会说要娶她。”
“但是如果由她自己来说，那才是表达她对你的信任。”
“而且……”
“而且祁小姐地位显赫，没有人会觉得是你收买了她，来陪你演戏。”
宋京泽伸手擦干泪水，嘴角上扬的角度更大，眉眼弯弯，却又挤出了更多泪水：“顾总，恭喜了。”
顾予淮站在原地，黑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宋京泽，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般：“我要结婚了，为什么你这么高兴？”
一字一顿，戾气尽现。
宋京泽眼神飘忽，却又再次扬起耷拉下去的笑容：“你因为姐姐逃婚让你当中出糗而对我不好，现在你要结婚了，应该会放下和姐姐的过往，所以，我也算是与你没有瓜葛了。”
这么说着，宋京泽的泪水滚落得更加厉害。
“那你哭什么？”
宋京泽用袖子擦干泪水：“我这是，喜极而泣。”
顾予淮双手环胸，又盯着宋京泽看了一阵，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恭喜你，你自由了。”
这么说着，大跨步离开了办公室。
宋京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看着地砖上开出的透明小花，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又听着震天响的关门声，嗫嚅着重复着：“是啊，我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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