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他还能去哪里
顾予淮知道顾翰要接宋京泽回来了，身上像是生了跳蚤一般坐不住。一会儿拿起茶几上顾翰看过的报纸装模作样地看看，可是看不过三秒就又放下，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眺望；一会儿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像是在等着谁的信息，却又在微信界面还没打开时关掉。
总之就是十分烦躁。
冯晓萌看着他这种坐立不安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剥着橙子放在盘子里留给宋京泽，一边调侃道：“儿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顾予淮拿起报纸的动作一愣，眼睛微微眯起，没转过头去看冯晓萌，但拿捏着报纸的手都开始抽紧：“什么？”
冯晓萌抽出湿巾擦了擦手，随后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眼：“像是个在产房外面等着妻子生产的男人，既担心，又激动。”
顾予淮听了，脸色一沉，却又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只能皱着眉头坐在沙发上继续等着。
院子里响起鸣笛声，顾予淮立即站起身来，大跨步往外走去，甚至走路带起的风将报纸都吹了起来，又在管家之前，到达车前。
可是车上下来的，却只有顾翰一个人。
顾予淮像是凭空被人打了一巴掌，把刚才的希冀、迫切都打碎了，胸腔里升木林森腾起一把怒火。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连带着眼睛中的红血丝尽数浮现，他恶狠狠地看着顾翰，质问道：“他呢？”
顾翰把车门关上，发出“嘭”的一声响，年过五十依然跟顾予淮不相上下的体格让他在年轻人面前依然气势不减。他上下打量着他，心中不断咒骂着这个曾经那样伤害淼淼的儿子，随后冷冷地开口道：“他不愿意和我回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予淮，就要往前越过他，去到前厅当中，却与前来查看情况的冯晓萌迎面对上。
冯晓萌听到了他的话，眼神中满是担忧和愧疚，她抓着顾翰的袖子：“那孩子为什么不愿意回来？是因为我们不好吗？”她低下头去，“怪我，都怪我，如果那天我要是接到宋夫人的电话，那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了……”
顾翰叹了口气，拍了拍冯晓萌的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森森呢？”
冯晓萌抽噎着，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那孩子在楼上呢，估计觉着自己消失了这么多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弟弟吧……淼淼能去哪里啊？他为什么不能回来？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啊！”
顾翰一边小声安慰着，一边领着人往里头走，却是一个眼神都没给顾予淮：他怕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件事情。
顾予淮一个人呆愣愣地站在院子当中，像是个雕塑一般。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秋风萧瑟，可是他却丝毫不觉得凉。
——又或许，他心底的寒冷更胜一筹。
——不，不对，他应该是愤怒的。他宋京泽凭什么？自己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把他从看守所里捞出来，好了，他现在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连一句道谢都没有？
顾予淮的唇角紧抿，下颚绷成一条直线，紧握成拳的手手背上青筋毕现，分明就是气得很的模样。
——再说了，这人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哪里？难道是投奔赵方？呵，他还敢去赵方那边吗？
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顾予淮更是怒不可遏，当即就要给赵方打电话要人，却在还没有按下拨通键的时候，被刑侦大队大队长的电话插了进来。
盛怒之下的顾予淮并没有想起这人刚帮过自己的忙，电话接听的时候依然气势汹汹：“什么事情？”那大队长本身觉得这件事情就有些难以启齿，现在一听到顾予淮这样的口气，就更是犹豫：“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