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四具傀儡,铭恩出走
谢画楼拜别巫医,离开了巫医的院子,这院子是她几千年岁月裏呆得最多的地方,但这些年巫医开始让她不要再常过来,也让她不要对外多说她学过医的事。师父一向善待自己,她知道师父的叮嘱必有道理,便全照听照做。有些时日没见师父了,师父看起来过得并不太好,自己与巫母接触并不多,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冥王乞苍虽处事心狠手辣,但或许是受巫医叮嘱的缘故吧,倒是一直算善待自己,只让自己处理冥界文书相关事务,其他事无须自己参与。只是这短短数年,冥界发生太多事了,变化如此之大令她惊异,乞苍本非善类她也知道,如今娶了冥后苍婉更是恶得堂皇,这一个月与他们外出看他们所为,颠覆了她几千年来的平静。
“生在这冥界不是你的错,师父希望你的生命能见天日。”巫医这句话一直在谢画楼心裏盘旋,她一时还弄不懂巫医真正的用意,只是觉得师父今天甚是忧伤。但,既然一时想不明白,便不想吧,已来大冥宫,便先去看看弟弟谢画洲,然后,师父为何一直说召南神君的皮药?她需要好好想想。不知为何,对召南的事她甚是上心,外出这么久,回来了还不曾去看望他,不知他是否已适应了冥界种种?
乞苍的皇宫叫大冥皇宫,巫医和巫婆所在的宫殿叫大冥宫,说是大冥宫,其实更像是一个阴森森的鬼屋,大片的房子多是巫婆用,除了屋子阴森森的,屋子上方还加了结界,因为巫婆长年研究违背天道和因果的巫术,神力被收后苦练巫术,强大势力企图摆脱母神的神罚、重获自由报覆宇宙,是巫婆一直在做的事,巫医清楚得很。只是如今的雀女虽因修习巫术面目衰败得不堪入目,妖力却非他能抵挡,他当年太天真,一念之私保了雀女母女,而岁月让他明白了他的错是有多离谱,如今他已知错了,只是却已足踏深潭无从抽,只希望自己的自私和懦弱不至于造成万恶的后果,若是如此,他便是千古罪人了。
“也或许,势不可挡,我早已经是罪人了。”两行热泪沿着巫医的脸缓缓流了下来,巫医坐在医馆的窗边,抬头望着天空。整个大冥宫,唯有自己居住的院子和医馆是他的领地,其他地方他已经懒得再过问了,只是如今自己的院子和医馆,又有几分真正是他的领地呢?到处都是雀女安排的侍从。
“巫父,魔影感觉良好,巫母很满意,让奴子提醒巫父,请巫父认真照看几个贵人,不日会用,不可大意。”站在门口的是院子的管家,看似对他低眉敛目,其实巫医知道他是巫婆的忠仆,领命监视他的。
巫医嘆了口气说:“好,我知道了。”
巫管所说的贵人,是医馆一个房子裏躺着的四具傀儡身:两具模样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一个男童一个女婴。两具傀儡男子的模样,巫婆要求像父神,乞苍要求有几成像便好、不要比他好看太多,他不知道他们具体想做什么,但他知道背后必然酿造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于是下手塑的时候他特意塑得只有一二分神似,说他尽力了,水平是这样。其实他是留了手的,虽然基于自私他已经助纣为虐,但在覆水难收的路上,他还是希望尽可能增加一些变数,或许那埋伏着他星火善念的变数,能扭转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