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越感到了挫败。
屠苏原来在天墉城的时候只是木讷,后来经历了许多事也只不过学会了警惕,怎么离开天墉城没几个月,居然变得思维敏捷伶牙俐齿起来?!简直是脱胎换骨啊!
把萌萌的小云溪还给朕……陵越有种对苍天欲哭无泪的感觉。
实际上屠苏问的那个问题,陵越也不知道答案,当然了,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说,因为这种问题,从头至尾就是一个陷阱,类似于“若汝母与汝妻不慎堕水,汝先救者何?”,现在只不过变成了“你爹和你男友互看不顺眼,你帮谁?”
陵越一个人在铁柱观的花园裏来回踱步,扶着芭蕉丁香长吁短嘆,不时探身看一看屠苏紧闭的房门有什么动静,身后三丈开外的宫婢侍卫们都努力掩饰自己的存在感:皇上和苏娘娘吵架了,还吵输了,想一个人静静,这时候谁上去谁找死。这么一想,大家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负责送奏章的:多可怜,他的职责就是什么时候有政务什么时候给陵越送上去,自求多福吧。
屠苏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屠苏穿着陵越还回来的黑缎子半袖短打出来了,陵越眼前一亮,连忙喊着“屠苏”追上去。
屠苏头也没回,就像没听见,陵越疾走几步,拦在屠苏前面:“屠苏,不要生气了,跟朕回天墉城。朕向你保证:无论父皇怎么想,你都是安全的——君无戏言。”
屠苏面无表情:“皇上既然还当我是百裏屠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皇上从一开始就不喜欢百裏屠苏这个人,何必要一个不喜欢的人回天墉城呢,何况,百裏屠苏还秽乱宫闱,有谋害肇临的嫌疑。”
“屠苏你……”陵越无奈,只得换了称呼,牵了屠苏的手安慰,“好,不是屠苏,朕这话对云溪说:云溪,这你总该跟朕回去了吧?朕一时一刻都没有忘了你,霄河剑还为你留着呢。”
屠苏听了这话,眼神闪过一丝愠怒,猛地甩开陵越的手:“你果然只是要韩云溪跟你回去!至于后来的百裏屠苏,你是一时一刻也没放在心上的吧!”
陵越也急了:“屠苏不行,云溪不行,那你到底要朕怎么称呼你!”
“那是你的事!”
“屠苏,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听陵越这么说,屠苏怒气更盛:“陵越,你还有资格在我面前谈论‘讲理’?!你弃我于冷宫的时候,讲没讲过理?我被太后召见险些丢了性命的时候,你讲没讲过理!我失去孩子孤立无援的时候,你讲没讲过理!现在,你却要我讲道理了?!”
屠苏的话就是在翻旧账,但是陵越一个字也没法反驳,他心虚,还头疼,黑历史太多,可不是轻飘飘几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偏偏这时候送奏章的内侍硬着头皮还上来了,他手裏的东西可不敢怠慢,陵越之前反覆强调事关重大,一来就要送到的,所以内侍虽然为难,但是还是跪倒在陵越面前:“皇上,青玉坛有消息来了……”
“不长眼的奴婢!青玉坛那裏自有父皇万全处置,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这个时候递上来!”
内侍挨了骂,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声叩首自称“有罪”便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陵越的迁怒还没止住,回廊那边,晴雪又走来了,她今日打扮格外活泼,一身粉色绉纱露肩短裙,粉缎子抹胸上绣折枝碧桃,露着雪似的脯子,裙子短到膝盖,裏面一件茧绸的袴,脚上一双红色的羊皮小靴,头上梳着元宝髻,斜插几支镶金嵌宝的翡翠碧桃簪,耳边坠着碧玺金流苏耳珰,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尽显少女的聪慧可爱。她看到屠苏,便高兴地挥手:“苏苏——”
“苏苏?”陵越的眉头皱成了疙瘩,看屠苏也望向晴雪那边,脸上还不由自主带出了笑容,陵越的眉头皱成了大疙瘩。
“晴雪!”屠苏刚要迎上去,陵越一把拽住了他。
屠苏刚要甩开陵越,晴雪已经三步两步跳到了近前,笑嘻嘻把手背在身后:“苏苏,你猜我刚才听铁柱观的弟子说什么了?他们说铁柱观后面有一个地道诶,地道尽头有一个地牢,还通着暗河,隐蔽得很,这个地牢——居然是关狼妖的!狼妖诶!你见过没有?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屠苏也来了兴致,“我陪你去看看。”
“走!”
屠苏迈了一步,陵越的手可一点没放松,他站着没动:“咳!”
晴雪也停下了,看着陵越,表情很无辜:“皇上嗓子不舒服吗?”
陵越侧头,冷冷看着风晴雪。
风晴雪继续表情无辜,还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