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宫人押着涵素走进兰蕙宫,以往满脸慈爱的太后此刻脸上挂着冷冰冰的表情,与之前判若两人。
“涵素,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紫胤端坐在宝椅上,神态威严。
“臣妾没有话要说了。”涵素表情淡漠,扫了一眼屠苏,“只是可惜老夫机关算尽,还是让韩休宁那个贱人的儿子逃过一劫。”
“你为什么要杀我娘!”
“为什么?”涵素的表情好像在嘲笑这个问题的愚蠢,“老夫十几岁就从幽都来到天墉城了,小心翼翼苦熬了五年,才坐到皇后的位置上。可是韩休宁那个贱人只要几天就能毁掉老夫拥有的一切!她嫁到乌蒙灵谷五年了,太上皇也依然记得她,下面的人依然想着她!五年后的千秋节还有人建议接她回来过!而太上皇居然也把这份折子留中不发!老夫怎么能不怕!怎么能不恨!细细想来,韩休宁这个贱人不就是凭着自己给太上皇生了个儿子吗?老夫没有儿子!只有陵越!却不是老夫亲生的!母以子贵,她回来了,老夫就只能乖乖让出皇后的地位,从此到冷宫裏做一名废后!老夫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只能先下手为强!只要韩休宁死了,韩休宁的儿子死了,老夫就没什么可怕的了,陵越的太子地位也就万无一失了……”
“太后你说……我是太上皇的儿子……”屠苏觉得这个说法太疯狂太可怕了,比涵素为了保住皇后地位做的事情更加疯狂和可怕。“你是说我是……”
兰生在一旁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那屠苏不就是陵越大哥的弟弟……天啦!”
“不是,屠苏你听朕说,你不是朕的弟弟……你绝对不是,听见了没有,不要被太后说的话影响,还有很多事,太后自己都不知道,朕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你,这不是小事,太后说的是假的,听见了吗?”陵越抱着屠苏,反覆地强调,但屠苏已经有点失神,听不进去了。
“屠苏你不是朕的儿子。”紫胤的话让屠苏稍微回神。“来人,拿上来。”
旁边有人捧上铺盖着白绢的一只红漆盘,送到屠苏和陵越面前,掀开了,竟然是一根棒子骨。
“干嘛,做骨头汤吗?”兰生摸着下巴嘀咕。
“屠苏,这是人的骨头。朕现在要你滴一滴血到骨头上。”
“为什么?”屠苏握着自己的手。
“屠苏,这是‘滴骨验亲’,和‘滴血验亲’是一样的,”陵越解释道,“你把血滴到上面,看血能否渗入骨中。”
“这是谁的骨头?”屠苏不肯轻易实验。
“你且试过,看骨血是否相融,之后,朕自然会告诉你这人是谁。放心,只取你一滴血,不会伤及你腹中的孩子。”紫胤下了保证,旁边有人走上来,对陵越和屠苏略施一礼,用一根粗针在屠苏左手中指取了血,滴在骨头上,那血并没有顺着骨头流下来,而是渐渐渗透进去了。
有人把骨头送到紫胤面前,紫胤看着:“果然,果然……”
“那到底是谁?”屠苏觉得心乱如麻,若不是陵越一直在旁边安抚,他早就疯了。
“是乌蒙灵谷百裏长老。休宁的丈夫。”紫胤一锤定音。
“诶?”大多数人都感到意外,兰生倒是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这说明屠苏不是陵越大哥的弟弟,他的确是百裏长老的儿子。”
千觞哈哈一笑,看着涵素:“太后!看来你杀错了人,韩休宁大人生的儿子确实是百裏长老的,不是太上皇的,她的儿子也威胁不到皇上。可惜吶,如果你早知道,是不是就不会犯下这等大错了?”
涵素也略有些吃惊,但很快又恢覆了之前的表情:“哼,韩休宁生的儿子不是太上皇的又怎样?太上皇宠爱她总是真的,不杀她,我就无处容身,这也是真的,所以,是不是错杀一个屠苏,又有什么要紧?”
“呵呵呵呵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少恭突然放声大笑,把兰蕙宫中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千觞:“少恭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少恭大笑过,推开了千觞,“不用担心,我只是觉得这情形是我到目前为止见过最好笑的了。”
涵素看着欧阳少恭,眼神裏充满不屑:“欧阳少恭。”
“不错,臣妾是欧阳少恭。昔日也曾是太后谋杀名单上的一人。”
欧阳少恭这话一出口,不少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从没听说过太后要杀欧阳少恭,只见过太后对欧阳少恭十分和善,各种宽容。
“不必惊讶,太后确实想过要杀我,不过和屠苏不同,太后对我这个人,并不一定要赶尽杀绝,只是因为我处的那个位置挡了太后的路,况且我早就听命于太上皇了,太后也有所忌惮。所以后来我知趣,让出这个位置,太后也就放了我一马。”
“太后要杀你?少恭,为什么……”千觞看看涵素,又看看少恭。
“因为我是六宫主事——恭·贵·妃·啊。”少恭妩媚地一笑,这神态仿佛又回覆了天墉城中那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