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韩云溪觉得人生简直一片灰暗。
他娘对他的教育方式很成问题,永远的老一套——就是打。所以只要他一看见娘亲沈着脸手裏拎着藤条向他走过来,浑身用于装饰的翠羽都好像散发着某种黑气的时候,他就会条件反射地腿肚子转筋,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别管知不知道哪儿错了,开口永远是这句话:“娘,我错了,别打我。”
不过这句话也从来没有管用过就是了。
乌蒙灵谷的人私底下都说:休宁大人的儿子真可怜。
“我叫韩云溪,不叫休宁大人的儿子!”正处于叛逆期的云溪在小河边儿大喊着发洩心裏的不快,喊完了还得立刻回头看看自己娘是不是又拎着藤条过来了。他也想跑远点儿喊,但是韩休宁为了预防凶剑焚寂有一天脱离控制,伤害外面的人,早早下了闭关锁国的命令,谁也别想轻易出入乌蒙灵谷。
喊累了,云溪就躺在河边的草地上,反正他娘也不会来找他,会来的只有阿翔,云溪一直奇怪阿翔每顿饭都要一大块五花肉怎么还是身材还是不错,隔壁秋长老家的外孙女就是因为羡慕跟着学,一个月之后连路都走不动了。
“阿翔,你说,我是不是娘亲生的?”云溪看着来找他的阿翔,认真地提出这个问题。
“别胡说,你可是巫祝大人吃尽了苦才生下来的。”
“我怎么觉得娘一点也不疼我。”云溪闷闷不乐。
阿翔在云溪旁边坐下,哄着他:“巫祝大人要忙的事情太多,她很不容易,你是她亲儿子,将来要继任做长老的,要多体谅你娘。”
这种对话重覆了也不是一次了,所以云溪并没觉得得到了安慰,阿翔也就静静地陪他坐着,心裏同情着他:云溪生得很好看,十岁的娃娃,粉妆玉琢一般的可爱,眉清目秀,眼皮有点微微的内双,人也伶俐聪慧,换了一般人家,早就捧在手心上爱如珍宝了,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的那种,偏偏做了韩休宁的儿子,再出色也没任何优待。
“阿翔,你先走吧,不用管我,我坐一会儿就回去了,我娘身边离不开你,你这么长时间不见,她也会着急的。”云溪把阿翔支开了。
阿翔虽然诧异,但更多是欣慰于云溪懂事了,全然不晓得这不过是云溪支开自己的说辞,在阿翔走后,有个人走到了云溪身边:“你看见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