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休宁风光大嫁那天,紫胤也在城头送了,眼睁睁看着韩休宁抱着沈重的焚寂剑被阿翔扶着坐进朱轮华盖车,头也不回地走了,使者们喜笑颜开,紫胤却没什么表情,他这样就不错了,总比一脸要诛人九族的表情好。
紫胤也曾屏退众人厉声斥问韩休宁为何擅作主张,让天墉城裏的宁嫔外嫁,丢了□□的脸,韩休宁回以“尚未册封,臣妾只是宫婢”。紫胤又问她为何要去乌蒙灵谷,韩休宁直言宫中“人海阔,无日不风波”,况且她有些做事的心,不愿一生消磨于此。
“那焚寂呢?你要焚寂做什么?那可是一把上古凶剑,你要用它杀人屠城,一统天下?”
韩休宁听紫胤说话已经毫无道理,便好久不言语,终于开口时,语气凄凉:“臣妾本不想说,但明日就要启程,也不惧陛下降惩,就直言了:天下事,有多少是自以为的,又有多少是别人心中所想自己不知的?臣妾知道陛下恨妾凉薄,臣妾的心却只有自己知道。外人都说陛下与成皇后恩爱甚笃,九龙缚丝剑穗便是见证,成皇后大婚之日亲自奉上的,用贴身玉佩改的,不同于流俗金珠香囊之类,是情深意切的象征,可女人的心女人最懂:焉知不是懒得准备其他礼物,随手取了身上的玉佩换个穗子就敷衍了事?”
韩休宁最后一句让紫胤大为震惊,甚至倒退了几步。
韩休宁继续说:“便是皇上对成皇后,当真就是曾经沧海?陛下在臣妾面前白日夜晚都曾遥望西天喟嘆,宫裏人都说陛下是思念驾鹤西去的先皇后,痴情如斯,可是几人又知道陛下的真心?”
紫胤冷静下来:“你都知道些什么?”
韩休宁跪在地上,平静地说:“臣妾什么都不知道,但臣妾也常常为陛下情义感动,臣妾想,今后若有子嗣,一定给他取个‘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