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不看,但听着背后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声音,少恭还是忍不住瞄了几眼。
屠苏的肤色真白啊,长时间困在冷宫中,也不怎么见阳光,一点也不见晒黑的痕迹,肩颈的曲线漂亮光滑,长而黝黑的头发垂到蝴蝶骨间,精致又迷人。
“……你换好了吗?”少恭明知故问。
“好了。”屠苏转过来,一件窄袖长衣直垂到脚踝,少恭眼裏看到的是一大片浓得化不开的紫。
“倒合身。”
“谢谢,少恭。”
“恩?”
“除了红玉姐,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衣服。”屠苏说得真诚,少恭却觉得有些口干:“咳,那……感谢总要有点诚意吧,你拿什么谢我。”
屠苏认真地看了看屋子四周:“我没有这么值钱的东西送给你,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免了!”少恭一口回绝,那蔬菜大枣月饼的口味好可怕。“就先……你让我在这裏住一晚吧,我不想回凝丹宫。”
少恭在深夜裏是被一种奇怪的“咯咯”声惊醒的,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拿自己床边的佩剑:“何人大胆闯宫!”
但并没有人回答,少恭定了定神,才想起自己此时是在冷宫裏,睡在屠苏的床上。
异声就是从外间睡红玉床的屠苏那裏传来的。
少恭起身,动作轻慢地走到外间,借着月光,看见屠苏面朝裏蜷在床上,整个人都在打颤,牙齿轻磕的声音,便是少恭听见的“咯咯”声。
“屠苏你怎么了!”少恭连忙走到近前查看,试图将屠苏的身体翻过来。
“离我……远一点!”屠苏说话说得异常艰难,一只手努力要推开少恭。
“你是不是病了?”
“让开!当心我……杀了你!”屠苏猛地坐起身,越过少恭,跌跌撞撞向外走去,少恭不明所以,跟着他出来,却看见他面目狰狞,右拳正用力捶打一块石头,三两下的工夫,右手指尖便鲜血淋漓了,有的地方能依稀看出白惨惨的骨头。
“屠苏!”少恭扑上去拦腰抱住屠苏,用力将他向后拖,屠苏拼命挣扎,一边喊着“放开”,一边手臂乱挥,像发狂了一样。
少恭是有功夫在身的,见屠苏这副样子,果断点了他神廷穴,果然屠苏慢慢安静下来。但少恭并不敢轻易放手,依然抱着屠苏,任他倒在自己怀裏。
这一夜提心吊胆地过去,直到天亮,屠苏没有再发作,少恭这才略微放了心:“昨晚是怎么回事,屠苏?”
“对不起,少恭。我身上有病,红玉姐说是我生下来就有的,每过一两个月发作一次,只是没想到你刚来,就让你遇上了。”
“为什么不找御医看看?”少恭看了一眼屠苏的右手,伤口的血已经不再淌了,但白皙的肤色上黑红色的新旧痕迹交错,也有些吓人。
“御医?”
少恭突然想到红玉是不许屠苏和外人接触的,自然屠苏也就不可能求医,于是他不再解释,只是随手从身上取出一条紫色缎带,开始细细为屠苏包扎:“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哪怕拿剑劈石头也好呢,不要伤害自己了。”
“剑?”好像是有一把呢。
屠苏看着那条紫色缎带发呆,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绑头发的带子:“发带。”
“恩?这个?不,这个不是发带,只是我随身带着的,以备不时之需。”
这紫色缎带好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
“面毽”是一种类似粗毡的面料,不要小看人家,唐代这东西也是舶来品,进口货。
神廷穴真的有啊,这是能使极度亢奋的人转入平静的穴道,度娘这么说的,错了找度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