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少恭是风晴雪的嫂子。
“不是,”少恭断然否认,“没有过门。”
“也就差个过门了……”晴雪躲在角落裏嘟囔了一句。
元勿带着婢女从旁边走过来,端着一件修身的牙白色缭绫织暗纹长袍:“贵妃,该是更衣的时候了。”
晴雪的眼睛一下睁大了:“元勿……你是元勿!你还活着!”
元勿看到风晴雪,深鞠一躬:“灵女大人。”
太乱了。
陵端却看到了机会:“皇上!这欧阳少恭来历不明,该禀告太后!”
“要去你只管去!不过,朕有话说在前头,少恭这点事——朕当初带他回来的时候就知情。”
屠苏在一旁微微皱了眉。
“云溪……”
“我叫百裏屠苏。”
“好,我知道了,你叫百裏屠苏。对不对,云溪?”
“……”
幽都来的灵女大人,有把所有人弄疯的潜质。
“不开玩笑了,屠——苏——,不好听不好记,我叫你苏苏行不行。”
“这裏的人都叫我苏才人。”
“苏才人和苏苏有区别吗?”
“……请便。”
“苏苏,你和我嫂……不,少恭认识多久了?“
“时间不长,不到一个月吧,少恭是凝丹宫的主位,是贵妃,一直都很照顾我。”
“嗯——”晴雪点点头,“少恭确实是这样的人,至少在幽都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说他温柔善良又聪明,简直无敌!”
“少恭在幽都待过?那他为什么会来到天墉城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在幽都确实发生了一点事。”
说“一点事”有点太轻描淡写了。
少恭的出身是个谜,但他在到达幽都前,一直漂泊四方,十几岁的时候,到了青玉坛,因为天资聪慧,善于炼药,很得青玉坛主雷严的赏识。
但是少恭只在青玉坛待了不到一年,就走了,原因无人知晓,只知道雷严念念不忘,还派了座下第一弟子元勿去追少恭,从此元勿就在少恭身边鞍前马后的伺候。
然后少恭走到了幽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走了,在幽都,他结识了第一顺位继承人,巫咸风广陌,也就是晴雪的大哥。
从惺惺相惜到知己好友再到友情以上爱情未满直到确定恋爱关系他们用了一年时间,这一年时间裏少恭四处布医施药,也收获了很多好评,幽都的人都说,那位笑起来暖暖的欧阳大夫,医术不下于天下闻名的榣山太子长琴,其人则若三月和煦春风,吹进人的心裏。
风广陌自小身体不好,少恭专门在幽都辟了一间密室给他炼药。
这本来是个很好的事情,坏就坏在风广陌有一天听好事的人说,欧阳少恭是个变态,炼药手段邪恶残忍,害命无数,是医生也是屠夫,还是盗墓贼。风广陌当然不信,就去密室查看,一看之下发现少恭养了不少动物,基本没有完好的,不是已经被折磨死了,就是还差一口气马上要死。那裏还有不少尸体,从坟墓裏盗出来的,缺胳膊少腿是家常事,一口大池子装满气味难闻的酸,一些肢体被扔进去煮,脱掉皮肉剩下白花花的骨头,捞出来洗干凈拼成一具完整的骨骼——这样的标本已经摆了两三具了。最可怕的是,那裏还有一些活人,得着说不出名字的病,咿咿呀呀地已经讲不出完整的话,被粗粗的铁链捆住手脚,扔在一起等死。
从密室回来后,风广陌和少恭爆发了第一次激烈的争吵,然后就是冷战。
这期间风广陌曾经不那么正式地和幽都长老们讨论过向少恭提亲的事,遭到了长老们一致反对。后来在风广陌不懈努力下,长老们同意接纳少恭,但提出了一个条件。
“长老说,少恭得生得出幽都的继承人,而且以后都不许再用那间密室炼药了。幽都继承人的夫人,是不能有污点的。”
“那……少恭怎么说?”屠苏下意识按了一下腹部,他是有孩子的,无论陵越是不是喜欢,但少恭没有,而且,少恭在后宫很多年了,盛宠不衰,却一直都没有,这不大正常。
“……不知道,反正谈判破裂了。少恭不接受条件,而且是两个条件一个都不接受,他说自己没做超过底线的事,没害过有希望活下去的人。”
然后长老们就去苦口婆心的劝风广陌,要他改变主意,风广陌态度倒是很明确的:不行,就要少恭。
但少恭一直都没有孩子,长老们就从这裏找突破口,送来不少美人图,让风广陌选择。
风广陌的态度有所软化,但还是坚持先和少恭结婚再说。
眼见拆散这两人的计划要落空,这时候传来一个消息,欧阳少恭的近侍元勿死了,跌进荆棘丛,死得面目全非。
“长老们都说是少恭干的,说少恭是因为元勿知道得太多而杀了他,而且他死了,也没浪费,还在他尸体上试药,最后元勿的身上发现有邪药焦冥。焦冥是少恭那时候一直在研究的药,想剔除其中的有害成分当做强身健体镇魂保命的良药的,就像幽都的长老研究去掉火麻中让人上瘾的部分作为调料一样。焦冥这种药,只有少恭有。”
这件事触到了风广陌的底线,元勿本是个健康的活蹦乱跳的人。
但少恭拒绝就此事做任何辩解,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他从幽都囚禁他的地方逃跑了。
“然后就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哥哥为了找他,巫咸也不做了,离开了幽都……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
“你刚才说,元勿死了?”
“嗯,其实当时也不能确定是元勿,脸被荆棘划破看不清了,但是衣服和身上的气味儿都没错,所以当时哥哥就信了,加上少恭也不解释,哥哥很痛心来着,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