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越果然说到做到,中午时分,他依然来凝丹宫,陪着屠苏吃饭。
内侍们按规矩摆开紫檀对勾云曲瓣宝相花四面大方桌,陵越一摆手:“隔那么远做什么,换两张小几拼一起,朕和屠苏一道吃。”
阿翔在一边站着看着,心裏感嘆:陵越若是对人好起来,方方面面都是好的,再细微的地方,他都关照到,当年韩休宁在宫中的时候,就看得出这个苗头。后来也曾听说他对紫胤带回来的韩云溪极好,看来都是真的。
陵越正面坐下,屠苏侧面相陪,阿翔端上午膳,屠苏起身接了,亲自一样一样摆在几案上。阿翔看一切都布置得差不多,便悄悄领着众人退下去,只留陵越和屠苏两个人自在吃饭。
陵越看着面前一盘清炒藕片,一盘香菇油菜,一个砂锅煲鸡汤并一碗粳米饭,忍不住笑了:“和朕早上送来的一样啊。”
“不一样。”
“恩?”
屠苏指着砂锅:“早上是黄芪当归乌骨鸡,中午是白果党参三黄走地鸡。”
陵越笑得扶着桌子:“屠苏,你啊……真的是……”
“少恭说,皇上喜欢吃这个。”
陵越听屠苏这么说,便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半天也不松开:“天墉城吃藕是传统。难为屠苏你上心了。”
“……皇上先用膳吧。”
“叫朕陵越吧。”
“?”
“每次看你叫‘皇上’都不自然,朕想来想去,当初在冷宫见到你,你叫朕‘少恭’最自然了。如今你已经知道朕不是少恭,朕也有名字,父皇当年和母后感情甚笃,朕出生之后破例用了母后名字中的‘菱’,给朕起名叫陵越,今后私下裏你就叫朕的名字好了。”
“陵越。”
屠苏也不犹疑,叫得顺口。
陵越对屠苏一笑:“真好。”
陵越用餐的礼仪很好,毕竟是受过专门教育的,提筷,夹菜,都极有风度的样子,偏偏还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好看到骨子裏,屠苏呆呆看他吃相,暗暗摸了摸腰间的羊脂玉连环剑穗,想着芙蕖的嘱托,不断思考着说话的机会。
“屠苏,怎么不吃?”陵越吃了几口才发现屠苏一直在旁边看着。
“……不饿。”
“是不舒服所以不饿还是早饭吃多了所以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