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越怒气冲冲离开凝丹宫,陵端还在旁边作死地说“反正现在也方便了,不如借机查一查那孩子是谁的”,被陵越怒斥了几句,这才不敢做声了。
少恭跪地请求陵越准许屠苏在凝丹宫将养身体,待痊愈再去永巷服罪。陵越扔下一句“准”就带人走了,涵素劝了屠苏好好休息,便带人回玄古殿,陵端陵川自然是随着,芙蕖不敢违拗舅舅,依依不舍和屠苏晴雪道了别,少恭又去安排人煎药,屋中只剩了晴雪和屠苏两人。
晴雪握住屠苏的手:“苏苏,你跟我走吧。”
“灵女大人,我如今能去哪儿呢?”
“跟我回幽都啊。”晴雪忽闪着大眼睛,“我是幽都继承人,我娶你,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这是不可能的,你没听皇上说吗?废为庶人,但不赶出天墉城,要去永巷服罪,我之前是天墉城的嫔妃,现在是天墉城的罪人,但今生都是天墉城的人,不能嫁给你。”
“那……要不你娶我也行。”
“……你背串臺词了,我不叫徐长卿。”
“苏苏你跟我走嘛,陵越他这样对你,说明他不喜欢你,我不同啊,我喜欢你,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等我们到了幽都,我先送你一大块地,那地方叫‘苏苏谷’,你想在那裏种树栽花还是搞房地产都随你,一定能挣大钱,你后半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苏苏谷’的原名叫什么。”
“诶?就叫‘苏苏谷’……”
“原名。”
“好吧……叫‘桃花谷’,虽然一直没有桃花……”
晴雪的语气可怜兮兮,屠苏努力笑了一下,晴雪像看见新大陆一样兴奋:“苏苏你笑了!这样才对嘛,你就应该多笑一下,这样多好看。”
“我现在……其实笑不出来。”屠苏的眼睛红了,“原来我以为我有陵越,后来知道他骗我,我想至少我还有孩子,现在连孩子也没有了……”
“苏苏,不要太难过,你还有我啊,至于陵越,你不要理他,他就是个过分的家伙,居然说那样的话,简直该有人来教训他,要不是我打不过他,我就去教训他了,真是气死我了。”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知道陵越最真实的想法,未必不是好事呢,我也能看清现实了。”
“苏苏你别这样说,”晴雪颇有些担忧,“你这样的口气,好像少恭,当年少恭离开大哥,就是这么说的。然后他是潇洒一走了之了,大哥后来又后悔得不得了,连幽都的事情都丢下了去找他,搞得幽都乱作一团。”
屠苏摇了摇头:“我是比不上少恭的,少恭对人谦和有礼,又不是一味退让,他很强大,这让他有能力保护自己,但他又很明智,从来不滥用力量,他这样的人到哪都会幸福的。自从我到天墉城,他一直在帮助我,我很感激他,却知道自己学不成他。”
“这么说起来……屠苏你不是说也曾感觉身体不适的吗?你也不是没有吃药啊,只是之前的药……不是尚药局的,而是少恭开的……这也不对啊,少恭的医术是很高明的,不会出错。难道……苏苏你的身体真的差到连少恭也不能安胎的程度了?”
“说我什么呢?”少恭笑着从外面走进来,端了药给屠苏,“这是李奉御刚开的,加了不少当归,活血又补血,快吃了吧。”
晴雪看着少恭:“少恭,我已经给我哥送了信了。他应该很快就就会知道你在天墉城了,我想最多三个月他就能赶到这裏。”
“我知道。”
“他要是真来了,你还会走吗?”
“他不是还没来吗?来了再说。”少恭笑得好像狐貍,“三个月,足够了。”
晴雪坐不了多久,看屠苏脸色不好,知道他身体还虚着,就告辞了,临走叮嘱屠苏好好休养,许诺待得空了再来看他。
少恭见晴雪走了,这才坐到屠苏身边:“现在觉着怎样?”
屠苏摇摇头。
少恭见他面色苍白不见一点血色,嘴唇也失去光泽,眼下尽是黑青色,只不过眼中蓄泪,时常红了眼圈,所以不註意看不出来,实际是虚弱得很了,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细麻罩衣,领缘镶了褐麻的一道窄窄的边儿,头发散着,不加修饰,却是不似平日看上去那么冷漠,竟透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意思。
“其实晴雪所说,并非没有道理。屠苏,你若是普通宫婢,我倒真可以帮你,只说你年纪到了或者生了病,这都有旧例,发放遣散银子你就可以出宫去,这个主便没有皇上我自己也可以做得,你跟着晴雪愿意去幽都就去幽都,不愿意去幽都就随便去什么地方,逍遥自在,不比在这裏强?可是如今你曾有才人的位分,是断断出不去的了,我现在倒恨自己当初一时口快给你讨封号,早知今日我又何必多事。”
“少恭不用自责,当日我也以为皇上是真心,现在真相大白,不过如此,他后宫这么多人,我凭什么认为自己就是特殊的那个。”
“这你就不知道了。皇上倒是真有真心,不过只给一人,那人现在还不在了。”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