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越格外恩准,让风晴雪领着风广陌去见少恭。
少恭被就地关在凝丹宫自己的旧住处,举动倒还自由,只是屋外有人看守,不得出门。
风广陌交了圣旨,验过身份才被放行,他一见少恭,心裏百感交集,嘴唇颤着,话都说得艰难:“少……少恭……”
“我还以为,千觞再也不会来了。”少恭□□中依然不改旧习惯,一天数次沐浴更衣,此时换了一件雪白缭绫的外袍,正慢慢擦手中的琴。上等桐木配冰蚕丝的“有凤来仪”琴,还是千觞在江都见过的样子。
听见少恭说的话,千觞顿时觉得心裏去了一块大石头,少恭还是在等他的:“我已经去见过陵越,他并不怎么恨你,所以我就顺势跟他说要带你回幽都,他也没反对,只是说要过几日,等事态平息些,他下个旨废了你的贵妃之位,我便带你走,神不知鬼不觉,就当天墉城没有过恭贵妃。”
“他当然不会恨我,他对我又没什么感情。”
“少恭,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屠苏呢!我已经听芙蕖都说了,屠苏就是云溪!他和你之前根本不认识,你却先骗了他,然后又伤害他,你到底是为什么!你不是知道陵越一直念着云溪吗?你就不怕陵越因为云溪的事恨上你,真的杀你?”晴雪在一旁说。
“如果是为了屠苏的事,那陵越就更恨不上我了。”少恭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做派,“他恨自己还来不及呢?不是他先负了屠苏,怎么会有我后面乘虚而入?”
“少恭,不说这个了,那个什么屠苏的,陵越自会料理他的事情,当下最要紧的,是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幽都去?”风广陌打断少恭和晴雪,他又不认识屠苏,才懒得管这些闲事。他最怕的是少恭坚持不肯和他回去,都已经绞尽脑汁想了好几十条理由劝说。
“好啊,我跟你回去。”
“呃……少恭,你说真的!你想通了!”听见少恭答应得十分痛快,风广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留在这裏必然是死,所以当然要跟你走了,我又不想死。”
入夜时分,陵越来看屠苏。
屠苏和少恭一样被关在凝丹宫自己昔日的偏殿裏,陵越的意思是,毕竟是屠苏昔日的住处,还习惯些。陵越来的时候,屠苏刚换了衣服,这也是陵越私下吩咐过的,尽量供给,虽则屠苏名义上是待罪之身,可伺候的人对屠苏倒比过去还殷勤些。屠苏穿了一件玫瑰紫浸染白地细麻布交领外袍,腰间一条紫色窄麻布披帛改充腰带,头发比过去梳得随意些,不扎不绑,就那么梳通了披在身后,前额的头发三七分,七分的都拢到一边去,整个人看着耳目一新,竟比过去更动人些,脸色不像刚流产时苍白,有些红润光泽,神情也轻松许多,正坐在汉白玉石凳上靠着石桌看星星。
“屠苏……”陵越没带很多人,自然也就免了通报之类事情,直到他走到屠苏身后轻唤出声,屠苏才註意到他。
但屠苏根本没站起来行礼,自顾自看星星。
陵越也觉面上无光,硬着头皮在屠苏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屠苏,朕有些事要和你说。”
屠苏这才把目光拉回陵越身上:“皇上是来传旨赐死我的么?”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陵越忍不住轻斥道。
“按着宫规,这才是正话。”
“屠苏,过去之事,朕一直在想,现在也……颇觉后悔。”陵越说着,去握屠苏的手。屠苏立刻站起身来:“不要碰我!”
“屠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