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郑玉洁带着一个小女孩来吃饭,还说要自己买单,这个侍应生又嘴快地说了一句:“郑小姐,你还需要自己买单呀?其实,你只要把账记在乔先生名下,等他下次来了一起结了就好了呀,这样还会更方便一些。”
因为乔嘉俊是这裏的熟客,所以拥有着一些不对普通客人开放的特权。郑玉洁作为他半个家属,自然也享受到了这一特权。
反正餐厅的人又不怕乔嘉俊会赖账。
郑玉洁听到这些话后,脸上却是遽然失色了,她一向待人都是好脾气、温温和和的,此时却是很冷淡,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态度说:“我不和你说,你让你们经理过来。”
说完,郑玉洁就偏过头去,她也没有把握萧小洒有没有听到刚才的那些话,会不会因此起疑,却是本能地逃避了起来。
一般,只有普通工作人员没有服务好,才会特意去把经理叫出来的。这个侍应生还想为自己求求情,但是一见到郑玉洁变脸和翻书一样,他也不敢贸然相求。
直到,餐厅的经理闻讯赶了过来,能做到这个位置的,肯定都是人精。
他只大略听说了事情经过,现在到现场瞄了一眼情况,就知道了是这个侍应生侵犯了客人的隐私,让人产生了极大的反感、不适。
经理于是迅速救场道:“乔先生虽然和郑小姐是好朋友,但是郑小姐,您的账想自己付的话也是可以的,是我们这个新来的侍应生不了解情况,才闹出的这个乌龙。您看,看在他还是新人、经验不足的份上,能不能谅解他这一次的疏忽过失?”
说完这话,经理看了看偏着头的郑玉洁,又看了看坐她对面懵懵懂懂的小女孩。
郑玉洁本来就不是故意难为人的,只是害怕会无意间让萧小洒知道了真相,会让萧小洒因此而厌恶远离她。
此时,经理一番救场的话语为侍应生刚才的话打了补丁,这个“好朋友”的身份怎么理解,可以有多重的解释,但在萧小洒眼裏,应该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好朋友。
郑玉洁于是暗暗放下了心来,还为侍应生开脱解释道:“是我自己不喜欢别人帮忙买单的行为,也是我现在的反应过于激烈了。他本身并不算大错的,希望你不要因此对他做出惩罚,尤其是不要扣工资。”
最后一句话是郑玉洁对着经理说的。
既然客人都这样明确要求了,那经理也不是非要和自己下面的员工过不去,马上就点头矮腰道:“我明白的,郑小姐,我们餐厅一直把顾客需求放在首位,自然会按你的要求去做的,请您放心。”
一旁本来吓到脸色发白的侍应生顿时感觉自己遇到了好人。
其实,在他说完那些话后,他就知道自己犯错了,而且错也不算小的。
客人和谁吃饭、和谁的关系怎么样,这些信息岂是他们能暗暗记下来,并且光明正大洩露给别人的。
他都做好了这个小姐会揪着这事不放,让经理重重责罚他的准备。
可他没想到,这位善良的小姐最后放过她了,还在经理面前为他求情,强硬要求经理不能责罚他,她的这个行为用“以德报怨”来说都不足为过了。
小小的侍应生眼裏都是感激的光芒。
郑玉洁也看到了,对他露出一个美丽的微笑,安抚人心的声音说道:“不是大事,下次註意就行了。”
“对不起。”侍应生道了歉。
之后,结完了账,郑玉洁就带着还像是不在现场的萧小洒走了。
刚才,郑玉洁突然发火,萧小洒都有点被吓懵了,也没心思揣摩郑玉洁生气的点在哪裏。
后来,经理来了,说了那些话。
在萧小洒的理解中,就是侍应生问郑玉洁,她要不要让乔嘉俊请客,郑玉洁感觉到了冒犯。经理过来解释,餐厅本来就是要顾客自己结账的,不太支持让好朋友代付。
萧小洒梳理之后,心裏暗暗道:这好像……也没什么呀?
此时,萧小洒跟在郑玉洁的身后,两人漫步在满是落叶的大道上。
因为要走向地下的停车场,中间还有好长的一段路。
郑玉洁像是仍沈浸在了刚才的那个小风波裏面,脸上的表情仍有些冷淡,一个人大步地走在前面,没有要和任何人交谈的意思。
萧小洒安静地跟在了她的身后,脚上胡乱地踢着道路上的落叶子。
走了一段路后,郑玉洁突然停住了脚步,猛然转过了头。
弄得跟在她身后的萧小洒险些剎不住脚步,差点就撞到她的背上去了。
“怎么冒冒失失的?”对上了萧小洒,心情不太好的郑玉洁还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玉姐姐,你说呢,要不是你突然停住,我也不会这样呀!”萧小洒摸了摸自己并没有被撞到的脑袋,有点娇娇地撒娇道。
郑玉洁越发好笑了,她对着萧小洒开口道:“我们先别回去了,到那边去坐一坐吧。”
萧小洒顺着郑玉洁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道路旁边还有一条长长的棕色的椅子,那附近正好一个人也没有。
郑玉洁就带着萧小洒走过去了,在那排长椅上坐下了。
一坐下,郑玉洁又开始沈默了。
萧小洒才发现自从刚才在餐厅闹过那一幕后,玉姐姐的心情好像就一直很糟糕了。但她也不敢随便开口说话,就怕惹得玉姐姐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沈默了许久,郑玉洁突然问道:“洒洒,你对我是……什么个想法?”
说这话的时候,郑玉洁还微微低着头,深深凝视着坐在她身边的萧小洒。
萧小洒一时间被这个问题问懵了。
什么想法……是指的哪方面啊?
玉姐姐不就是她萧小洒的老婆吗?她妈妈说过了,等她高考完了,正好满十八岁了,萧小洒就可以和郑玉洁摆喜酒了!就可以宴请所有的亲朋好友过来见证了!
虽然可能拿不到法律意义上的结婚证,但是这种大大的酒席一摆,这也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的。
但是,萧小洒刚来的时候,郑玉洁就明令禁止过,不许喊她老婆,不许把两人的关系告诉给任何人。
也就是说,在高考前,萧小洒没成人前,郑玉洁就不是她的老婆,两人就是普普通通的姐姐和妹妹的关系。
此时,萧小洒也不敢说什么老婆不老婆的,她听完这个问题,只能很保守地回答了一句:“玉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善良的人!”
郑玉洁听到萧小洒的话后,简直哭笑不得,她转头看着萧小洒说:“这算是个什么答案呀?”
“嘿嘿。”萧小洒摸了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
郑玉洁却突然严肃了表情,说:“我是想问你,在你心裏,把我当做你的什么人了?”
这一瞬间,郑玉洁心裏有很多的冲动,想听萧小洒的表白,想和过去的关系做结束,她真的累了……
可是,让人大失所望的是,萧小洒依然维持了之前的“中性”答案。
她对郑玉洁说:“你现在是我的好姐姐呀!”
郑玉洁听到这个更加离谱的答案,脸色都僵硬了,她的声音都干干的:“只是……好姐姐吗?”
“当然还有……”萧小洒拖长了声音。
郑玉洁重新燃起了希望。
萧小洒却说:“还有我的好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