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鲤,厉害啊!”崔小菜崇拜地看着她。
“还有更厉害的,好好看着啊。”
双鲤挑了挑眉,洋洋得意地勾唇,朝最前面摆放的红烛走去。
“不!!你要做什么?!!不要动它!!住手!!!”目目连在后面撕心裂肺的大叫,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抓她,却在碰到那一层结界时被烫到,不敢再进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过去。
她抬手一扬,三支红烛瞬间被点燃,橘黄的暖光顿时照亮了这一片昏暗的地方,紧接着周围开始发生了变化。
屋子的轮廓一点点淡下去,周围的摆件除了那一架屏风也逐渐消失,无边的夜色笼罩了这里,惨淡的月光覆盖了红烛的光。
崔小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们住的哪里还是什么客栈,分明就是一个墓地!
那张床也确实真真切切的就是一具棺材,无字的牌匾就是一个墓碑,最可怕的要数那三支红烛,那根本不是供奉的香烛,而是三颗血淋淋的眼珠!
双鲤白日推门进来时,闻到那一股潮湿味时就发现了不对劲,那种潮湿不像屋子年久无人居住的潮湿,而是泥土夹杂着少许腥臭的潮湿。
“我们居然真的在棺材里睡了一整日。”崔小菜后怕地吞了口口水。
“啊啊啊啊啊——!!!”目目连突然大叫了起来,躺在地上剧烈地抽搐。
“她、她怎么了?”
“那三颗眼珠是她的本体,我烧了它们,她自然也活不了。”双鲤蹙眉,抱怨道:“真是晦气,怎么我走到哪儿都能碰见妖怪!”
不过,这倒是能解释白日里那三个巫傩为何看都不看这个客栈,直接上山了,怕是他们根本就没看见这里有个客栈,只是她那时和崔小菜太累了,神志不清,就中了这林子内的瘴气,鬼使神差地走了进来。
骤然,魂瓶不知为何突然不安分了起来,剧烈地颤动,好似要冲破瓶子。
难不成九喜卡感应到自己的尸身了?她立时打开了瓶子,一道白光在她眼前一闪而过,穿过墓地,朝林子最深处飞了过去。
“不好!崔小菜!我们快跟上!”双鲤拔腿就追。
大雾弥漫,林间徜徉着一股死气,杂草横生,一座座枯败的坟茔在残月的照射下仿佛有幽绿的鬼火在跳动。
突然,一抹白光穿过这片坟茔朝着更深的地方而去。与此同时,在林子深处,一块凸起的土地正在颤动,好似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
一只苍白削瘦泛着青灰的手伸了出来,再然后是另一只,干土一点点松动,窸窸窣窣地往旁边掉落,一个毫无生气的少年破土而出,他低着头,双眼空洞无神,站在那时弯着腰双手无力地垂落,好似是两根树枝,直挺挺的。
他的一头墨发上还沾着些泥土,披散着垂在脸前,遮住了他的面容,耳边垂挂的耳珰被一阵阴风吹动,来回晃动,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脚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脚腕上的银环仿若枷锁那般将他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阴风肆虐,一道白光猛地冲进他的体内,他直起身,一头青丝凌乱地被吹到身后,露出那藏在下方的惊为天人的脸,骤然,他睁开了眼,一对瘆人的血色眸子显露出来。
他冰冷的神情开始松动,嘴角僵硬地扬起,明明是一张仙人的脸,但此刻却充满了邪气。
他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对吉祥结红绳还完好地缠绕在他的手上,随着他的动作而上下飘动。
“里阿,九喜回来了。”
应是许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十分干涩,但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像疯了那般,兀自笑了起来。
幽深的林间骤然传出人的说话声,声音是自那片坟茔传来的。
九喜卡半眯起眼睛,歪着头看向那边,思索了一会儿,他双手结了个印便朝那处走去,林子里窸窸窣窣地钻出了成百上千条蛇,跟在他的身后。
他走到那边坟茔边上,站在阴暗的林中,清晰地看见那边的景象,三个戴着恐怖的傩面具,身形粗犷的男人正拿着铁锹在一个墓前挖着什么,口中时不时发出一两句听不懂的浑话。
少年轻轻勾起唇,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玩物,微微启唇:“孩子们,开饭啦。”
他正要摆手让身后那群吐着信子的蛇冲过去,却兀然注意到在另一边的草丛里趴着一个穿着明黄色道袍的姑娘,正鬼鬼祟祟地盯着那三个人。
他看着那个四下探望的后脑勺,好似忽然想到了更好玩的事,双手反结印,那群蠢蠢欲动的蛇迅速一哄而散,四下逃窜,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一点声响。
双鲤看着那白日里吓她的三个人在那里掘别人的坟,目光中带着愤恨。
她原先只是想去追那个突然突然从魂瓶里窜出去的魂,没想到在追来的路上却目睹了这样一幕。
“这也太缺德了,怎么能掘别人的坟呢?”
“就是,就是,不过,他们好像是假的巫傩,我感受不到他们身上的灵力,应该只是普通盗墓的。”崔小鲤附和道。
“那你白日见着他们还吓成那样?”
“那不是太累了,脑子不清醒,就一时疏忽了嘛。”
双鲤白它一眼,听到那三人笑了起来,该是挖到宝了:“既然他们没有灵力,那不如我现在去抢劫他们?”
崔小菜这时被不远处林子的动静分了神,没听清她的话,猛地一回头,惊讶道:“什么?!强、强/奸?这不好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一个女子,他们三个壮汉……”
双鲤脸色一黑,一巴掌扇到它的头上:“你个耳聋的,老子说的是抢劫!”
崔小菜疼得飞起来,低声惊呼了一声,引起了那边一个戴着猴面,拿着锄头的男人都注意,又迅速被捂着嘴压了下来。
猴面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那里,啥都没有。
狗面敲了他的头一下,问:“大猴,看什么呢?”
“狗哥,我方才好像看到一只会飞的猪,黑不溜秋的,跟烧糊了一样。”
“你小子想吃烤猪了是吧?故意拿这种理由提醒你狗哥?母猪要是能飞,你都能上天!行了,赶紧干活吧,等干完这一票,回去请你吃烤猪!”
双鲤死死捂着崔小菜的嘴,等过了一会儿发现没事了,才松开手。
崔小菜一恢复自由,张口就是给自己正名:“老子是公的!”
“……”双鲤无言以对。
“崔小鲤!他们还要吃烤乳猪!你赶紧的,好好收拾他们……”崔小菜正委屈巴巴地控诉,忽地黑脸一滞,张着嘴恐惧地看着她身后,嘴唇发抖。
双鲤发现了不对劲,身边好似阴冷起来,抖着声音不敢回头:“怎、怎么了?”
猝然,一只冰凉的手拍到了她的肩上,凉气顺着肩膀那一处爬至全身,她僵硬地一点点转脖子,待看到身后之人时,瞳孔骤然一缩。
“娘啊!!诈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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