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在等待我的来意。过会,我艰难地问:“你认识我吗?”
只见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十分的苦涩。
“那你还记得何欣吗?”我低着头,小声地、不安地问。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喜乐坚定地回答。
够了,我心想,有这句话,已经足够了。
我依旧低着头,打算离开,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喜乐的声音,“我不知道你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但你提起了何欣。”
“就在刚刚,见到你的那一刻,有一瞬间,我以为她回来,你和她好像……”
“但你又和她不想,她总是傻乎乎的,乐嘻嘻地,遇到任何困难都会一笑带过,她说天塌了,就把云朵当被子盖,太阳当饼子吃。”
“开心点,多笑点,希望你不要这么难过了。”
我回过头,看到喜乐笑着和我说。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涌进人群中,又离开人群。没有方向,也没有终点,走了很久。
“小姐,买个糖吧!吃糖会开心点哦!”一个贩卖麦芽糖的大爷对着我叫喊。
小小的老式自行车后座摆放着个篮子,篮子裏面的小铁盆盛放满满琥珀色的麦芽糖。
很甜,如大爷所说的,只需一眼,就能感受到裏面散发的甜蜜。可是,我已经过了吃糖的年纪。
我还是鬼使神差地要了一根,当抓住这根小小的麦芽糖的瞬间,我天真地以为抓住了失去的幸福。
“小姐,三元一根。”大爷盯着我说,搓着双手。
“哦,不好意思。”我缓过神,略显尴尬,伸手摸向风衣,试图找到能支付着三块钱的东西。摸索一番之后,在风衣的夹层中找到一个小小的,米色钱包,赶紧拿出一张五元递给等待已久的大爷。同时眼睛不经意瞥见钱包中的存放的照片。
由于在晚上,灯光不亮,我把钱包凑近眼前仔细看那张单人照。
安妮?是安妮的照片。
“小姐,找的钱。”大爷对着我喊。
我才发现我竟然没等大爷找零便离开,接过零钱胡乱地塞进口袋,眼裏只要手中的那张照片。
怎么会这样,安妮的钱包怎么会在这裏。
路过商店的玻璃橱窗,看到玻璃上倒映的那张脸。
一张安妮的脸。
我不敢置信地伸手摸着我的脸,玻璃上的倒影也做着相同的动作。
这个,不是我,这个,不是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为什么爸妈会不认我了,为什么喜乐会对我如此陌生。
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何欣,不是何欣。
冲进便利店,找到杂志摆放的位置,翻找近日的报纸。在角落中,一份已经过时的报纸,头条板块写着“游戏公司突发事故,致多人死亡”。
盯着报纸上报道的新闻,上面清楚的排列遇难者的名单。
最后一个名字—何欣。
“呵……”原来我已经死。
麻木地付完钱,垂着的手中攥着报纸,走出了便利店。
原本干燥的天气突然下起了大雨。冬季迎来了不属于它的暴雨。
这场大雨来得很急,街上的行人来不及躲避,奔跑着往屋檐下躲避。
顷刻间,热闹嘈杂的街道变得空旷,留我一个人在雨中行走。
冬季的雨,好冷,打在脸上,好疼。
泡在酒店的浴缸裏,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找个能让我休息一下的地方,就来到这裏。
这个世界,或许只有这裏可以收容我。
“好暖和。”我蜷缩着,抱紧自己。
那一刻,我仿佛回到母亲的怀裏,母亲的肚子裏。
像是回到还未出生的时期。
渐渐地,我迷恋这种感觉,这种稍纵即逝的感觉。
“不够,不够……”我喃喃自语。
我想要那种完全的,安全的感觉。
所以我放纵自己滑进水裏。
重新回到羊水的婴儿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