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钟离誉在两个人的监视下离开小楼。
这段时间,他被安排在小楼后面的宿舍居住,阿杰专门给他单独划分出地方,和员工宿舍隔离。
小楼的两位主人并不放心他,对他处处防备,毕竟这家伙不是普通人,他和南勋一样是位超能力者,可以看尽别人的心声。
钟离誉下楼梯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他说:“我想上厕所。”
工作人员把他领到二楼拐角处的卫生间,钟离誉一路观察着这裏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都是木门,上面只写着门牌号,没有透露任何用途信息。
卫生间裏干凈整洁,一副经常被人打扫的样子,钟离誉看着裏面的管道,敲了敲,听了听声音,他把卫生间的窗户打开,离开卫生间后,钟离誉给自己的徒儿陆千川打了一个电话。
一夜之间,生科局所在的区域温度骤降。城市取暖用电量陡然上升,这裏和北极一个温度,在这裏体验北极温度,极具性价比。
外面风声呼啸,气温恐怖,钟离誉守在宿舍窗前观察着不远处小楼的进出人员,经过他坚持不懈的守株待兔,终于看见一个技工走了进去,隔了一段时间后技工又出来,钟离誉立马披上大衣与对方偶遇。
“大哥,裏面的水管修好了吗?”
技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被要求不能和任何人提起小楼裏的事情,签了长长的保密协议,他谨慎地问:“你是谁?”
钟离誉安抚他,他如同楼裏的工作人员,波澜不惊地说:“你别害怕,楼裏卫生间的水管不是坏了吗?我只想问问有没有修好。”
水管是被钟离誉故意弄坏的。
他在卫生间查看的时候,发现这裏的水管都暴露在外面,年久没有更换,很旧很薄,但凡外面气温低一点,窗户打开,水管一定会冻,出不了水。
技工放松了警惕:“修好了,不是大问题。”
然而钟离誉想知道的,远不止这些。
通过与技工的谈话,他从技工眼睛裏看到了整栋楼的所有管道图和楼体结构,包括水电燃气管道等等。这裏的人说话办事分外谨慎,挑选维修人员时,自然选择他们信得过的资深技工。
这位技工负责楼裏大大小小的维修业务,不知处理了多少起故障,对此地无比熟悉。
再一次去见南勋时,钟离誉带了一张自己画的管道线路图。
他提前进去等待,钟离誉站在总控室门口,从门口的缝隙中,他看到阿杰站在大屏幕前,专心致志地看着屏幕裏的画面。
屏幕裏是玻璃屋的实时监控画面,玻璃屋裏除了沈睡的南勋,什么都没有,本应该是动态的画面,此时却像一幅静止的画,一位少年躺在玻璃屋裏,除了画面右下角每秒变换的时间,阿杰眼裏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看得入迷而出神,丝毫不觉得枯燥无聊,反而长时间带着欣赏的眼光盯着屏幕,一动不动,虔诚地像看一幅世界名画。
钟离誉看了一会儿阿杰,垂下眼眸,他走到过道,继续观察这裏的环境。
阿行来了以后,钟离誉被允许再次去玻璃屋见南勋,南勋被人唤醒以后,钟离誉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南勋床边。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钟离誉压着情绪问:“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南勋活动了活动手腕:“还好。”
今天是他们第二次在这裏见面,南勋看上去面色比之前好一些,他的刘海长了,遮住眉毛,眼睛亮晶晶的。
钟离誉抬眼,眼裏涌出细碎的光亮,他轻轻掀起南勋的被子,说:“我帮你活动一下筋骨。”
南勋吃了一惊,细看的话,他苍白的脸上竟然冒出绯红,南勋躺着,钟离誉站着,他帮南勋捏肩敲背的时候,手掌不时翻出来对着南勋。
钟离誉把管道图画在了手上。
钟离誉直勾勾盯着南勋,他狭长漂亮的眼睛很深情,他告诉南勋,如果哪天逃生需要,这幅图或许可以帮他们。
一时之间,南勋竟不知该看钟离誉的眼睛还是手掌。
摄像头自上而下,南勋的目光自下而上,完美的死角。
南勋的胸腔汹涌的起伏。
钟离誉捏着他清瘦的肩膀,他可以清晰摸到南勋的骨节,当钟离誉面对南勋时,视线不小心碰上,他眼前一片空白。
钟离誉:“你在想什么。”
南勋眼睛半垂:“没什么。”
南勋受宠若惊,他差点深陷其中,但钟离誉是为了传递消息,他心裏不禁有些失落,灰扑扑的。
他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小土灰老鼠。
钟离誉偏过视线,不去看南勋,他说:“我在想和你一样的事。”
钟离誉悄悄在南勋掌心画了一个爱心。
南勋忽然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钟离誉弯了弯眼角。
玻璃屋裏温度适宜,一旁连着电的仪器发出滋啦声响,天花板的白炽灯散发明亮热烈的光线,装有蓝色药水的一排试剂瓶裏如同放着液态的水晶。
南勋没有想到他会在这裏听到答案。
钟离誉这些天同样消瘦了不少,他的侧脸轮廓更加明晰,线条无比流畅,高高的鼻梁像拉出的一条笔直的线,他英俊,冷冽,身上是紧绷的,脸色却温和而轻松。
南勋忽然意识到,钟离誉这一次,完全是自己独立行动,他没有看到别的人参与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