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波往前挪了两步,脚下是石头做成的浅臺阶,裏面光线稀疏,只有不知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光源闪着幽幽的红光和绿光。
他举步维艰。
霍腾在前面拉着绳子催着人走,他其实也很怕,但好奇心更重,偶尔一惊一乍,几个人没被鬼吓死,反而被他吓坏了。
吴承波很难理解怎么会有这么又菜又爱玩的人。
吴承波走得慢,后面的钟离誉和南勋也只能慢慢走,忽然一只胳膊从吴承波旁边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衣角。
“啊!!!——”
吴承波嚎的惊天动地山崩地裂,正当他觉得自己要挂了的时候,耳边熟悉一个熟悉的男低音:“是我。”
南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边,抓住了他的胳膊:“你跟我走。”
虚惊一场,吴承波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南勋和吴承波在前面走,钟离誉看着南勋的背影出神,原来南勋和自己换地方,不是因为垫底害怕,而是想要拉着吴承波一起走。没想到平日裏一向和所有人都疏离的他,竟然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钟离誉一直以执行任务时干脆利落和冷酷无情着称,对于做这些暖心的事,他已经生疏了。他跟着前面三人慢慢摸索到了出口,有了南勋在身边后,吴承波一路走得比较平顺,起码不再哇哇乱叫。看到出口的光源后,几个人心裏终于松了一口气,加快步子走出了鬼屋。
“一般般。”霍腾出来后对此评价,“不怎么恐怖,连个npc都没有。”
吴承波出来后面色发白,他的心率还在高位运转,四肢也有些无力,霍腾给了他一瓶矿泉水,重见天日以后,吴承波觉得自己仿佛重新活了一次。
活着真好。
真舒坦。
吴承波劫后余生,然而不作不行的霍腾玩完鬼屋之后仿佛才热完身,他打量着四周:“接下来我们去玩什么呢?玩个刺激的吧!”
钟离誉开了口:“空中飞车。”
他看着远处在空中旋转的绳索和座椅,目光忽然变得空洞辽远,眼裏并没有好奇和渴望,飞车旋转起来的时候,上面的人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如果没有绳索的牵引,不知要落到何处。
钟离誉目光扫过四周,很多熟悉的面庞,他们是行动科第一支队的人员,有的是游客,有的是工作人员,今天负责在这裏配合他执行任务。
吴承波抬头看了一眼,一阵想吐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的小心臟受不了接二连三的刺激。
霍腾这次体谅了他,“算了,我们去玩温和一点的游戏吧,旋转木马?应该没有人想玩,碰碰车!碰碰车可以吧!”
钟离誉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吴承波虚弱地说:“碰碰车可以。”
他很感动,无论是碰碰车,还是卡丁车,他都喜欢,只要不脱离地面,都是好游戏!
钟离誉对这些游戏没什么兴趣,但他还是陪着他们玩了卡丁车和碰碰车,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一天的行程也要结束,他们把地面上的游戏玩了个遍,偏偏没有离地。
钟离誉的神色越来越淡,几个人玩累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吴承波很感动,自掏腰包给三个人各买了一杯奶茶,他说:“其实你们不用这么照顾我,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我已经玩够了。”
霍腾今天玩的最疯,他气喘吁吁地说:“我也不想玩了,累死了,休息休息,回去吃饭!我要吃肉!”
夕阳西沈,晚霞灿烂无边,清风拂过钟离誉的侧脸,带走他脸上的柔光。
他像一尊生动的雕塑,在晚风裏安静伫立。
钟离誉的神色很冷,眉目间有忧色,四周有乔装打扮成游客的行动组工作人员,等着他发号施令,但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的日子,看上去要结束了。
钟离誉用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敲着长椅的边缘,不缓不急。
在暴露惹人怀疑和慢慢完成任务间,他选择了后者,他习惯扎实前行。
忽然,南勋转过头对他说:“他们不玩了,你想玩空中飞车吗?我和你去玩。”
南勋:【今天好累,但钟离誉应该很想玩空中飞车,自从我们拒绝玩这个项目以后他一直不太开心,闷闷不乐。】
钟离誉怔住了,他看着南勋,看到了他的心思。
脸色最冰冷坚硬的他,却是总为别人着想的可爱小孩。
他们身前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手裏的气球忽然断线,摇摇晃晃飞到了天上。
钟离誉看着南勋,锐利的目光像灼人的火光,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