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宽阔的客厅裏,钟离誉陷在白色柔软沙发裏,这裏似乎还有南勋的气味,若隐若现。
人往往难以接受突如其来的告别和离开,钟离誉很恍惚,夕阳西下,满室鎏金,衰败的光线逐渐陷落,像水汽缓慢蒸发。
钟离誉想让这个人活过来,站在他面前。
如果可以的话,他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钟离誉泪流满面。
一个人。
在硕大的没有开灯的房子裏。
他忽然意识到曾经的自己好像是一个很幸福的人。
因为南勋在他身边。
因为他在南勋身边。
从来没有虔诚祈祷过的钟离誉有了愿望,他希望自己的生命裏有南勋,从前,现在,以后。
整座城市温和的进入黑夜,外面越来越暗,如同纸上的水墨一点点加深。
钟离誉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江允给钟离誉打电话,小心翼翼地确认他的精神状态,电话拨出去的瞬间,江允忐忑不安,他以为钟离誉可能在休假,宿醉,不省人事,甚至接不到他的电话。
没想到只等了三秒,钟离誉便接起电话,平稳的声线丝丝入耳:“我正在忙,找我有事?”
江允一楞:“你在忙?你在哪裏?”
钟离誉:“今天是工作日,我还能在哪裏,你如果闲的话过来开个会,十五层会议室,我已经开通了你的权限。”
“餵餵餵!”江允气急败坏,他好歹是行动科第三支队的副队长,虽然官位比钟离誉小一级,但两个支队各自独立,地位平等,何况兄弟之间互相支援也要问问对方的意见,钟离誉竟然二话不说开通了他的参会权限?!
江允嘴上急得跳脚,却怒气冲冲到了会议室,会议室裏已经有五个人围坐在圆桌上,钟离誉坐在正中间,神色肉眼可见的疲惫。
他穿了米色高领羊毛衫,眼底沈淀着一层乌黑,双眼依旧富有神采,但脸上倦色明显,仿佛熬了一次大夜。
除此之外,钟离誉眼睛没肿,声音没哑,精神正常,也没失态,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一桌人看着江允走进来,江允气势瞬间弱了,他乖乖脱下大衣,坐在靠近门的位置。
钟离誉唤醒智能助理,喊了一声关灯后,屋裏漆黑一片,全息电子屏降落,上面画着一组极其覆杂的人物关系图。
又是一个在城市裏根深蒂固、缠夹不清的犯罪团伙,还真需要江允的支援。
屏幕的光线映在钟离誉脸上,模糊斑斓,江允抬头看他,他本以为钟离誉会因为南勋萎靡不振一段时日,没想到他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和平时别无二致。
江允不禁恍惚,他一直觉得钟离誉和南勋之间的关系要比他和南勋的关系好,甚至还增添几丝微妙的暧昧,可惜钟离誉不松口,江允一边偷偷窃喜一边愤愤不平,心情覆杂无比。
连江允得知南勋的消息后,都为他看不顺眼的徒儿嚎啕大哭了一场,酒吧裏买醉了两次,并打算请三天年假休整,他和南勋既是情敌又是师徒,关系虽谈不上深厚,但也有感情。没想到钟离誉能一切如常的立马投入到紧张兮兮的工作中。
他严肃认真,一丝不茍,工作状态丝毫没有因为南勋的事而打折扣,行动组前期已经调研了犯罪团伙的不少资料,钟离誉迅速做了部署,为了保证任务圆满完成,他连续两天加班住在办公室,最后收网时,身体差点熬不住,需要喝能量补充剂调整状态。
摆满集装箱的深夜码头,寒风凛冽,警车的红□□交替闪烁,钟离誉在外面考察时,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十七八岁,很瘦,穿着带毛领的牛仔外套,在夜风裏瑟瑟发抖的抽着烟。
钟离誉和他对视的剎那,男生警惕地瞇起眼睛,他抖了抖烟,朝钟离誉走近。
“你是干什么的?”
钟离誉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围巾,耳尖和鼻尖泛红,张嘴先冒出一串白雾,他说:“看货的老板。”
“老板?”男生假装抖烟,实则从腰侧掏出一把尖刀,朝钟离誉刺去。
钟离誉向后弯腰,他一个一米八加的大汉,身段柔软的像一个杂技演员,他抬脚将刀踢开,瞬间占据上风,反过来擒住男生。
男生立马求饶,他带着哭腔说:“我还是一名大学生,今年刚上大一,放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