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的身躯旁,眼中透着深意,“他的目的是将波塞冬的身体据为己有,海王的身躯年轻有力,蓬勃朝气,且信徒广布、信仰坚贞,比日薄西山、信徒雕零的破坏之神强多了。克洛诺斯无法忍受信仰缺失后时间对他无情的抹消,假如他再不做些什么,不用你们动手,他已经没有明天。”
“我该怎么做?”老夏寻求具体细节。
乌拉诺斯又道,“克洛诺斯蚕食海王的意识,转变成他的意识,直到这个世界再没有波塞冬。让牧神和睡神再合作一次,帮助你们的神魂进入到克洛诺斯的意识,你要做的就是阻止克洛诺斯改变抹消波塞冬的计划实施。”
“那我呢?”海王追问,拒绝被边缘化,“我不是也要进到克洛诺斯的意识裏去吗?”
“你的任务是协助大孙子赶走克洛诺斯,前提是如果局势偏向你。”
“什么意思?”
“你和大孙子不一样,你进入的是自己的身体,而先一步霸占你的躯体的克洛诺斯的意识将会全方位遏制你,毕竟你已身在局中,你可能要面临一番拉锯争斗,如果成果喜人就能从克洛诺斯手中夺回控制权,”乌拉诺斯猥琐一笑。“一个不好,别说身体了,你的意识会迷失在克洛诺斯创造的世界裏为他所用,所以赶紧祈祷自己争气点吧,二孙子!”
波塞冬整个人都不好了。
冥王与过去时
act.53
一、
皇天之神乌拉诺斯是被小儿子推翻的,小儿子又是被小儿子的小儿子推翻的,在天上看尽世事变迁、轮回更迭、报应不爽的一代神王对“老幺”都有阴影了。一心想和传说中的爷爷套近乎的宙斯接连尝到闭门羹,三代神王讨好乌拉诺斯的计划被迫搁浅。
照理说神王宙斯若是回圣山升座,作为天后的赫拉理应夫唱妇随,不过赫拉不理会宙斯各种旁敲侧击明言暗喻,执意留在极乐凈土,理由也很站得住:替二位兄长解决后顾之忧。冥王和海王已把冥界与海域的管理权暂时交给了赫拉,如此赫拉便理直气壮地拒绝了宙斯的提议,她有大事要处理,不和感情用事的神王一般见识。
原来赫拉恨不得每分每秒盯着神王的裤腰带,生怕他出去拈花惹草,如今天后想开了,不再惦记见一个爱一个的丈夫,宙斯反倒坐立不安了。
宙斯惆怅坏了。
“贱骨头!”女竈神赫斯提亚在赫拉面前吐槽得毫不留情。“这些表面光鲜的男神就是那么回事,越把他们当回事他们就越当自己是一回事,全都是不知道自省其身的贱||人!”
赫拉以前和大姐不亲近,道不同不相为谋,理念不同话不投机,赫斯提亚对天后不够俯首帖耳也是赫拉从前百般诟病赫斯提亚的原因。神族经过这一连串来势汹汹的打击,兄弟姐妹们的关系出现了微妙的转机,至少天后和女竈神有了共同语言,说话做事也培养出了一些默契。
赫斯提亚对宙斯的“诋毁”没有让赫拉感到不适,她已能从容正视宙斯这个丈夫。听了女竈神的话,赫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莫非在大姐心裏,哈迪斯也是贱骨头?”
不出所料,赫拉被女竈神狠狠白了一眼,责怪天后明知故问,“宙斯那朝三暮四的小崽子能和我的迪迪相提并论?美不死他!”
赫斯提亚的坦荡令赫拉心中一动,心疼的说:“大姐,冥王和海王就那样了,咱们换个目标试试?新世纪好男神在神界一抓一大把,绝不委屈您!”
赫斯提亚幽幽嘆气,“要是能换早就换了。”
赫拉抓住赫斯提亚的手,赫斯提亚反手抓牢赫拉的小手,飞出一个让赫拉浑身冒冷汗的媚眼,“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比起男神我更钟爱身娇体软的美丽女神,哈迪斯是个例外,如果我想成家立业生儿育女,迪迪是我心中永恒的首选;如果我只是想找个伴过日子打发时间,女神比男神更让我欲罢不能,心甘情愿。”她说着倾身靠向赫拉,眼中光芒大盛,令人心旌摇曳不能自已。“我以前觉得你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相处了这段时间,你的言行举止令我刮目相看,不如这样吧,你踢了宙斯,我们姐妹心意相通结成眷属,岂不美妙?”
男男女女在神界不是新鲜事,大神们拥有挥霍不掉的生命,在情事上由着性子来,基本没什么贞操观念,崇尚及时行乐随心而为,不辜负良辰美景。
赫拉对赫斯提亚突如其来的“大招”有点吃惊,仅此而已,天后淡定地拍拍女竈神的手,“您要是喜欢女神也行,总比惦记别家的树强,您要是有了心仪的目标就告诉我,我来替您安排。”赫拉掌管婚姻,偶尔代行情感——爱与美的女神阿芙洛狄特不会在这种事上与天后过不去,天后在男欢女爱上握有一定的发言权,做个媒不是问题。
女竈神见赫拉没有大惊小怪,反而为她筹谋考虑,于是没滋没味地撇嘴,掉头不搭理天后,径直生闷气。赫拉无奈一笑,大姐有时候真是孩子气。
在死神达拿都斯的带领下参观冥界的宙斯,对着翻滚血雾奔腾不息的瀑布打了个喷嚏。
“请您保重。”死神脱口而出,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是神王,不是冥王,连忙应景地摆出诚惶诚恐的姿态。
宙斯身边的臣属不会像死神那么婆婆妈妈,偶尔来上那么一下倍觉新奇,并未怪罪。
“达拿都斯,跟我回圣山如何?我给你补一个配得上你身份的地位。”宙斯坏心眼地挖老夏的墻角。
死神死气沈沈地摇头,“达拿都斯感谢神王的厚爱。”
这就是不同意了。宙斯略有不快,但没往心裏去,反正他不是第一次被冥王手下的兵嫌弃了。
老夏此刻正在为攻占克洛诺斯的意识做准备,神王既然醒了就别再光打雷不下雨了,赶紧担负起神王应尽的责任,保家卫国、巩固江山!老夏十分痛快地把拯救神界子民于水深火热的重任丢给宙斯,杂七杂八的事也交给死神代为转达,卸下拯救世界通关任务的老夏再次成为混吃等死万事不过问的宅神。
冥王对神王说的话比上述简单粗暴:“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神王要有神王的体统,快点把该管的管起来,给老婆端洗脚水那是你的家务事,别拿出来当借口丢人现眼,再不知道好歹,相不相信我把那盆洗脚水泼你脸上!”
宙斯相信,他大哥从来都不给他留面子,他还是神王呢,在冥王跟前只有垂首听训的份,当然这是私下裏,冥王在人前还是很自觉地给宙斯撑足气场和门面的。
自以为参悟天机的众神由始至终被蒙在鼓裏,以为神王和冥王面不和心更不合。
事实情况是数遍神界诸神,古往今来唯有冥王最让神王放心。一旦接受了深渊之神的设定,无缘于神王之位的冥王就是独一无二的神王后盾,假使有一天神王行差踏错、众叛亲离,选择留下与神王并肩作战的神明中一定有冥王的身影。
宙斯曾告诫自己,决不能犯下上代神王不可理喻的低级错误,克洛诺斯竟然因过度脑补和深渊之神塔尔塔罗斯生出罅隙,打着排除异己的旗号千方百计和深渊过不去,这不是自己找死么,所以他的失败很大部分是自寻死路。克洛诺斯至今不遗余力怨天尤人,无差别地图炮从不停息,宙斯由衷感谢乌拉诺斯将克洛诺斯生成个傻逼。
想到对他怀有偏见的一代神王爷爷,被老婆的冷暴力搞得不太美丽的心情直达谷底。
充当了半天布景板的死神见神王终于告别了自我世界,问道,“您还准备去见那批抵达冥界的提坦叛逃者吗?”
“走吧。”宙斯势必从别处找回连遭打击的自信。
神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死神向至今怀揣天真梦想的叛逃者们致以深切的哀悼和同情。
宙斯顶风而立,遥望远景:“你觉得克洛诺斯会把他的身体藏在哪裏?”
死神皱眉思考。
俩大神开启公务模式,临着悬崖峭壁,猎猎风响,玉树临风,特别装逼。
二、
在老夏的心裏,“入梦”很简单,他经历过两次,一次招待波塞冬梦中相见,那一次的试验非常成功,因为他和波塞冬心意相通,所以在缺乏固定媒介的前提下,还把死神也捎带上了;第二次升级版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把克洛诺斯带入幻境。两次均由老夏本身的意识为主导,把对方引入他的地盘,驱离克洛诺斯才如此顺理成章。
这一次他们却是要进入克洛诺斯的“梦境”,在克洛诺斯主导的地盘上和克洛诺斯作对,无异于逆水行舟知难而上,各种凶险危机在乌拉诺斯的现身说法中变得清晰而叵测。
“克洛诺斯是破坏之神同时也是时间之神,他的意识肯定不会一派温和环境,尤其是大孙子,对他来说你就是侵略者,你首先确保自己的安全,不被克洛诺斯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先抓紧时间自保,余下再从长计议。”
老夏点头,对于入梦的前景,他知道不容乐观。
波塞冬忧心忡忡,他不愿老夏涉险,老夏怎么会容许他给自己打退堂鼓,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海王依计行事。
兄弟俩额头对额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乌拉诺斯咳嗽一下,试图唤回俩孙子的註意,可惜成效不大,于是大声说:“二孙子你要是担心大孙子的安危,你就让大孙子把爷爷我带上!”
大小菠菜不明就裏,老夏的脸色很不美丽。
“什么叫把爷爷带上?”大小菠菜很有求知欲。
“我乌拉诺斯乃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绝无仅有的必备良品,有了我所有敌人都是纸老虎,被我们射||出的炮弹都裹着糖衣,我的作用包君满意!”单薄的虚影挺胸,包邮哦亲,要好评哦亲~
大小菠菜觉得听上去很美,面露犹豫,他们不是傻子,需要撺掇海王来说服,肯定是冥王没答应。
“把爷爷带上,说白了就是把爷爷的一部分贴身揣怀裏,借助爷爷的神力进入克洛诺斯的意识,爷爷为我保驾护航,震慑克洛诺斯的神性。”老夏慢慢道来。
大小菠菜还是觉得听起来很美,也还是不敢自作主张。
乌拉诺斯暗骂二孙子没出息,堂堂大丈夫竟然是个妻管严,还被管得心甘情愿,一代神王吹胡子瞪眼。
“你知道爷爷要我带上的‘一部分’是他的什么部分吗?”老夏目光不善地扫了眼上蹿下跳的神王一世。
大小菠菜首先想到支撑极乐凈土的乌拉诺斯之眼,可极乐凈土离不开一代神王的眼睛,那就是……海王有了某种猜测,面部表情变得狰狞。
“对,你猜得没错,就是那条不幸被砍下来的生||殖||器!”老夏嘆气,带着爷爷的生||殖||器睡觉,还要贴身存放,自认节操掉尽也hold不住,会有阴影的。
海王:“……”默默看着乌拉诺斯不发一言。
乌拉诺斯被他俩看得浑身发毛,嘴硬道,“这是唯一也是最奏效的方法了,大敌当前克服一下嘛。”
于是乎。
老夏做了心理建设,学着克服了。
一脸纠结地躺下,手裏抓着爷爷的小|唧|唧……
三、
进入克洛诺斯意识的过程不太顺利,这在预料之中,毕竟是强行进到对方意识,而不是敞开家门守株待兔,情况相反,待遇自然也相反。
眼前混沌不开,伸手不见五指——如果这个时候他有五指。
进入他人意识最蛋疼的一点就是你不知道前方等着你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将会以何种形式出现,对的,何种形式,可能神,可能人,也可能兽,或者不是神,不是人,也不是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实在销||魂。
老夏试着“走动”,他感觉自己在动,可四周景物一成不变。
【别分心,别东张西望,一路向前!】
脑中响起乌拉诺斯的声音。
老夏泪眼汪汪。
【怎么哭了?】
“感动的。”
神王一世也老感动的,大孙子……
老夏持续嘤嘤嘤。
【你还有完没完!】
“好不容易有个高兴事,我想多高兴一会儿。”
神王一世缓了缓,尽责的提醒,【快了!】
老夏骤然被一片白光包围,被无形的力量疯狂吞噬,猝不及防下他在排山倒海的挤压中昏了过去。
老夏睁开眼时朦朦胧胧地聚焦雕梁画栋的屋顶,等到眼前的模糊转为清晰,他迅速眼扫四周,这是一处陌生之地。因为着急想要弄清楚新环境和新身份,他一骨碌坐起来,差点趴回去,颤巍巍的喘半天才缓过劲。他争取到的新身体似乎不太妙,浑身乏力不说,起个床都晕晕乎乎不能自理。
莫非这具身体有恙?
他变成凡人了?
【别瞎猜,你还是神,不过不是你以为的神。】
“爷爷?”
【嗯,我在。】
老夏松了口气,他定下心来环顾一周。这个房间非常华美,他身下的床榻柔软舒适,他拿起一只应该是用来喝水的器皿掂了掂,壁面上的五彩宝石闪闪发亮,这级别都赶上神王了,有过之而无不及。
【神王享受的那些俗物如何与我的伊阿珀托斯贴身所用之物相提并论!】乌拉诺斯怒气冲冲。
老夏对神王一世突然爆发的怒火感到莫名其妙,“……你刚才说伊阿珀托斯?”
【这个身份难道辱没了你?】小兔崽子敢说是,老子跟你没完!
老夏在意的重点不是这个,“这是你给我找的身份?”
【要避过克洛诺斯的耳目不容易,好在那家伙妄自尊大,从来只关心自己,所以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老夏沈默片刻,“伊阿珀托斯是那个伊阿珀托斯?”
【这世间还有几个敢和我的伊阿珀托斯同名!】神王一世无比狂妄。【你应该感谢我舍得给你按这个身份,真是便宜你了!】
老夏唯唯诺诺的称是,好歹稳住了神王一世的倔脾气。
旋即他开始思考眼下所处环境,假如乌拉诺斯所言非虚,入侵过程一切顺利,那么自己降落的应该是乌拉诺斯统治的时间段——提坦遍地走、妖怪多如狗,被誉为神族的黄金时期。
伊阿珀托斯是一代神王与一代天后之子,第一代十二提坦神中的一个,这位大神在提坦统治宇宙的巅峰煊赫时期都不怎么有存在感,在提坦的统治历史上不显山不露水,名字还那么拗口难记,仿佛註定是个布景炮灰,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名气。
从乌拉诺斯的语气却又能听出伊阿珀托斯的不出名似乎与神王的保护密不可分,照这个病秧子躯体推测,不是神王不想他出名,应该是他的身体不争气。
提坦神族竟然会有病秧子,不可思议,神明照理不会生病,可这具身体弱小得令人发指。
老夏来到露臺之上,却无心留意屋外的瑰丽美景。
脑中的人物资料进一步刷新。
对了,想起来了,病秧子伊阿珀托斯有个儿子如雷贯耳——名字有“先见之明“含义的人类之父普罗米修斯!
呵呵呵。
历史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tbc
act.54
“我记得伊阿珀托斯不在囚禁深渊的提坦名单中,他后来去哪儿了?如果当初没和宙斯对着干,宙斯应该会对他网开一面。我的那个小弟很註重名声,一边不计后果地追杀提坦叛逆,一边惦记着给自己戴高帽树碑立传,当年但凡给予宙斯哪怕一丁点帮助的提坦,后来混活得都很滋润。”老夏苦思冥想,楞是对这位提坦大神的归宿一无所知。
【如果伊阿珀托斯能活到宙斯掌权,我此生就没有遗憾了。】落寞伤怀的乌拉诺斯让人很不适应。
早早就去世了?
老夏摸摸下巴,烟瘾犯了,可这个时代没有香烟,帮助分散註意力的口香糖也没有。老夏举目四顾,望天兴嘆,难道他来到这伪远古时代的目的之一是成为神族的香烟之父?在这贫穷落后,物质精神文明皆极度匮乏的初级阶段,即将面对一群陌生的提坦亲戚,没了权力、没了保镖、没了地盘,三无大神腰桿不硬,一夜之间回到解放前的夏大王不由得唉声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