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对于升任孕妇的老夏来说,给他会心一击的是乌拉诺斯的不告而别,他像个蛇精病一样在自己的房间裏对着空气叫爷爷,得到的是白银时代空气的嗤之以鼻。没有了乌拉诺斯的出谋划策,肚子裏又揣个包子,老夏前所未有的压力山大。相比较而言,黄金时代的自己太特么幸福了,早早与披着堤丰皮囊的波塞冬相认,和和美美欢欢喜喜的养团子,没有女跑男追,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糟心的霸道总裁言情剧,小日子不要太惬意。
如今披着蓬托斯皮囊的波塞冬让老夏无处下手,不知道如何通过外力唤醒海王,只能眼睁睁看着渣男蓬托斯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还不忘忙裏偷闲对欧律比亚灌输雄性占有欲——警告她不能三心二意,他自己无意为欧律比亚放弃大片森林,欧律比亚与那些小情儿有何区别……蓬托斯不强迫与欧律比亚欢||好,大概是他所剩无几的优点和良心。
老夏与赫拉当年的心情产生了共鸣,内心不时揭竿而起的怨愤可能是欧律比亚本尊残留在躯体中的执念,它们不时冒出头来骚扰老夏的正常思维,搅和他的心如止水再迅速隐去,老夏不胜其扰,不过也因为有了这些情绪的铺垫,面对蓬托斯时才顺理成章流露出的抑郁憋闷,使蓬托斯对老夏的身份暂时没有产生怀疑。
每次在蓬托斯跟前超常发挥并功成身退后,都会进一步触发老夏对欧律比亚妹子过去生活的解读,这姑娘嫁给克利俄斯可能出于无奈,为了反抗蓬托斯对她的控制,倒是这个世界的克利俄斯脑残病入膏肓,难以依靠。
根据乌拉诺斯的描述,历史上欧律比亚嫁给克利俄斯时还是个黄花闺女,而意识世界裏的欧律比亚已经让蓬托斯得手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老夏看着微凸的小腹犯愁,这么下去就掩饰不住了,女神的妊娠期没有十月之久,早晚会被蓬托斯发现。老夏对于蓬托斯的排斥并非无迹可寻,无懈可击的演技终究只是演技,不是发自肺腑出于真心,蓬托斯稍加留意便觉出端倪,看老夏的目光让老夏越来越胆战心惊。
他要离开落日宫殿,离开蓬托斯的领地,转移到混沌海神的触角无法企及之地。
他想到了忒堤斯。
他在三哥福耳库斯的帮助下联系上忒堤斯,忒堤斯对她贸然的拜访请求不假思索表示了欢迎,老夏没有在信裏透露拜访的原因,他觉得通信过程的保密度不足以让他依赖。
他的主旨不是防备提坦,而是警惕对他越来越紧迫盯梢的蓬托斯,这位大神对欧律比亚的执着让他头皮发麻。波塞冬对老夏的痴汉早已上升为伴侣间的情趣,不但不会给老夏带来困扰,反而让他虚荣心膨胀,恨不得日日被尾随,夜夜被拉灯,偶尔壁咚两下调剂心情。可一旦换成蓬托斯,老夏的感触就跟正常人被变态盯上没什么两样了,恐惧,惊悚,反抗,想方设法远远避开眼不见为凈。
说到底他不是正牌欧律比亚,也许妹子会对蓬托斯的病态执着感到高兴,却超出了夏大王的表演极限。
所以他必须转移,刻不容缓,迫在眉睫。
在确定了忒堤斯的回应后,老夏把怀孕的事告诉了福耳库斯,恳求他代为保守秘密,毕竟生完孩子以后可能还需要福耳库斯协助后续事宜。老夏倒是没想过不要这个孩子,神明是没有“打胎”这个概念的,神明不是人类,男|欢|女|爱实属寻常,未婚先孕也无需少见多怪,既不会受到社会舆论的压力,也不会给今后的生活造成不便。
总而言之,不慎中奖了那就生下来,没啥可纠结。
福耳库斯震惊得下巴掉进了海裏,冰清玉洁的妹子怎么就有了?
“是谁?!”三哥迅速做好胖揍孩子爹的准备。
影帝夏尺度精妙的低下头,恰如其分地营造出哀莫大于心死的凄凉迷茫。
糙汉子福耳库斯没来由心裏一酸,越发坚定了把那不得好死的狗东西劈成两半的决心。
“三哥给你出气,是不是克洛诺斯?”
老夏摇头,“不是他。”
“别糊弄我!”
“事已至此,我何必欺骗三哥?”
福耳库斯相信了,转而一想,火冒三丈,“难道是克利俄斯?他不是信誓旦旦要娶你为妻吗?扬言要用纯洁的情感打动你,这就是他所谓的赤诚之心?老子这就把他抓来给你一个交代!”
“不是他哥哥,”老夏发现演技太好也是烦恼,赶紧制止了发飙的福耳库斯。“真的不是他!”
福耳库斯停住暴怒的动作,一头雾水的转身,“那会是谁?”
整天大放厥词的就是他俩,莫非还有不为人知的第三者浑水摸鱼坐收渔翁之利?
福耳库斯一不小心蒙了个差不离。
“是蓬托斯的孩子。”老夏神情淡漠。
福耳库斯四肢僵硬。
兄妹俩面面相觑。
福耳库斯击打海面,海水被他拍得稀裏哗啦,片刻后他懊恼羞愧的承认,“……这我就没办法了。”
福耳库斯还真没想过与蓬托斯为敌,原因在于他是蓬托斯之子,混沌海神拥有克制他的绝对武力,福耳库斯在蓬托斯跟前只有挨打的份,无招架之力,即便鼓起勇气上门讨说法也难有底气。
“今天请三哥来,除了不打算隐瞒三哥,还想请三哥把我送去大洋神领地。”老夏心平气和,完全没了最初的伤怀。
福耳库斯诧异道,“为什么要去俄刻阿诺斯的领地?你的孩子……”
“孩子确实是蓬托斯的,不过我不准备告诉蓬托斯,之所以前往大洋神领地,是想在大洋神的庇护下安稳生产,我和忒堤斯之间的交情你也知道了,忒堤斯会照顾我,瓜熟蒂落前的这段时间我需要真心待我的朋友陪伴左右。”
福耳库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基本同意了老夏的安排,同时对欧律比亚的遭遇越发怜悯。他们的爹蓬托斯在男女关系上的处理方式,作为亲生儿子他是看在眼裏的,欧律比亚孩子都有了,蓬托斯却无收敛的迹象,说明他只註重性||爱本身,无意娶欧律比亚为妻。
福耳库斯嘆气,好嘛,防来防去,最后被自家的顶梁柱叼了去,三哥憋了一肚子火忿忿不平,却又拿蓬托斯没办法,情绪低落到谷底。
福耳库斯有些理解欧律比亚宁可独自生下孩子,也不愿让蓬托斯知道的想法了,告诉蓬托斯毫无意义,反而会败坏欧律比亚寻找第二春的前景。好三哥把妹子的将来时都脑补好了,坚信凭他妹子的外形条件,第二春手到擒来只是时间问题。
福耳库斯当即答应了护送老夏前往大洋神领地的任务,拍胸脯保证一路顺顺利利。
“还有件事麻烦三哥,”老夏笑容腼腆,“能不能请三哥代我向蓬托斯提出离开落日宫殿的请求?大洋神夫妻的女儿即将举行婚礼,他们商量好了届时会公开邀请你去大洋神领地做客,到时我就有与你结伴同行的充分理由。”
福耳库斯爽快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