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和陆莲臺不可能,和林镜轮自然更不可能。
在这种不可能的前提下,什么都会变得飘渺和虚幻。
当初,他和林镜轮一夜情后,他愿意承认林镜轮对他的感情,那是雏鸟情结;
后来,林镜轮和他表白,他也可以承认他可能喜欢自己,但那是冲动和肉*的投射;
只是到了现在,林镜轮为了救了他差点送命……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轻易地说出他对他是什么感情——郁梵情愿承认人性的冲动,却不敢启齿于情感爱恋。
——因为不可能。
便无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更不能自取其辱。
郁梵酸涩地笑了一下,像是对刘岩言说也像是对自己说,“你不是也知道吗,他是陆莲臺的弟弟,我们之间不会有恋爱之类的关系。”
刘岩言闻言一怔,不能理解,“我就说你的思想包袱太重了,总是想得太多。陆莲臺的弟弟怎么了?……这年头别说前任的弟弟了,前任的爹娘老子都可以在一起好吗。关键的问题是这个吗?不是呀,关键的是你喜不喜欢他呀。”
郁梵说,“我一直……把他当成弟弟。”
郁梵拿着一堆刘岩言要投餵给林镜轮的补品年货,明明是要给林镜轮的,却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了负担。
好像从林镜轮拆掉石膏彻底康覆之后,他们之间那种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关心的连接,断掉了。
郁梵到公司后,王向荣和他商量提前十天放春节假期,让大家早点回家过年。
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对于钱朝顺闭口不谈。
郁梵自然没什么意见,他们这种类型的公司服务的是企业,年终没什么着急的事情早点放假并不影响。临放假这天,郁梵给手底下的人发了红包,额外给展晖包了个最大的。
展晖这段时间把梵筑科技摸得很清楚,林镜轮不在公司的那些日子,他给郁梵传了不少话,也给林镜轮递了很多第三方视角下的信息。
本来整改是要很快落实的,但林镜轮住院将一切都延后了,也意味着这个项目展晖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郁梵认真地说。
“没有没有,我感觉学到很多东西,得感谢郁总认真地教我。”
“你不是c市本地人吧,放假了早点回家过年吧……记得跟梵筑那边打个招呼。”郁梵的本意是提醒展晖,他现在人半个驻场在梵筑,虽然远星放假了,但还得跟梵筑的人力说一声。
但没想到展晖说,“我先不回去了,梵筑好像放假放得晚……主要的业务部门都得留到最后一天,春节当天还要留一个部门值班呢。我等跟他们大部队一起走吧。”
郁梵怔了一下,“这么有热情?”
展晖挠挠头,“这段时间我挺佩服他们的……了解得越多,特别是对技术上面的深入了解,才发现他们真的走在了前沿,很多公司是套着搞技术的口号和羊皮去圈钱,实际上什么内核也没有……可梵筑的技术团队,全都是真心在搞研发。
艾米说林总大一的时候就写了一个爬虫软件,靠着精密地搜捕各种数据赚了很多钱,后来估值好几亿美金卖给了大企业,这些钱林总也都投给了梵筑科技,他做这件事根本不是为了短期的利益……所以他们这些同学都很服他,我觉得他们都很了不起……”
林总自然是林镜轮。展晖又说了几个从艾米和那些同学那裏听来的八卦,基本都是关于林镜轮那些年的传说,他当年在极客论坛上被称为天才,经常去钻研一些虚头八脑没什么实际价值但是很厉害的算式,也做过红客……后来才开始从事云计算,将精力投入到研究技术的底层基础设施。算是一种返璞归真吧。
郁梵也不由得想象了一下林镜轮的这种转变前后的形象变化,当年的意义风发,现在或许已经落得了几分沈稳。他对林镜轮的认知一向浅薄,越接触越了解,便更深以为然。
展晖说,“我以前并不觉得做企业咨询有什么愉悦感或使命,想做咨询师也只是觉得它比做助理显得更厉害……但现在,跟艾米他们共事过以后,我真心希望自己能帮到他们,如果能帮助他们解决一点点小问题……如果能看到他们哪怕将一个很小的维度的技术,提升到世界前列甚至世界第一的位置,在全球站住脚跟……就感觉很兴奋,很有力量!”
展晖说着有些手舞足蹈起来。
郁梵真是对他刮目相看了,“你能这么想很不错,有了职业认同感……说明从现在开始你在精神上已经是一名咨询师了。”
展晖说,“嗯,我也是现在才认识到‘管理’真的很重要……技术人员需要优秀的管理和组织能力,才能更专註地去做事,才能最有保障地获取资源。”
郁梵点点头,因为有了对团队的认同,展晖现在更能共情和从结果上面考虑大局观的问题了。这很难得。
他认可了展晖想要陪着梵筑加班的想法。同时也想起来自己该把年货交给林镜轮了。
郁梵终于给林镜轮发了消息,说给他送些年货,还特意註明了是刘岩言要给他的。
郁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别扭……只是,之前表现得那么粘他的林镜轮,好像死都不想离开他,非得住在他家裏不可,一但真的投入了工作,这些天来却也一句问候的话也没有给他。
他和林镜轮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好久之前。
所以说,一切都是飘渺和虚幻的,没有什么深情缱绻。
他们之间有亏欠和恩情,无法断绝……但应该绝对不是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