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四个人坐在一起看春晚。
尴尬了好半天。
郁梵都睡着了。
等他睁开眼,看到林镜轮带着二老抢红包……听郁怀远的意思,还抢到了好几轮,分别是一块五,两块三毛和一块一。
林镜轮还帮他们弄了个支付宝生肖红包,最后每人分到了六块六,把孟月梅和郁怀远高兴坏了。
郁梵没什么耐性,对这种小孩子的玩意提不起兴致,每年他都不会参与。
没想到自己爸妈能被几块钱收买,他给他们发一个信封都塞不下的大红包时都没见他们这么开心。
没能等到零点,孟月梅和郁怀远已经心满意足了,准备去睡觉。
临了催郁梵也早点睡,还特意强调,“两个房间都给你们打扫干凈了!床品全是新洗的。”像是怕他们钻一个被窝似的。郁梵忍了忍笑,终于耐着性子安抚孟月梅,“放心吧。不乱来。”督促她去睡了。
郁梵也觉得电视没意思,但他习惯想撑到零点。
林镜轮突然说,“要不要去放烟花?”
郁梵傻眼,“哪儿放啊,禁鞭。”
“郊区可以放,我买的时候问了。开车去吧。”
郁梵从来没有这么疯过,大半夜的,从市区开车到郊外,就为了放烟花。
但等到车子风驰电掣地奔袭在高速路上时,他又觉得心绪格外地开阔。
路上一个人一辆车也没有,远在天边的繁星是那么明亮清澈。好像所有的俗世与城市一同离自己杳远了……
但身边的人又很近。
下了高速后林镜轮打开了天窗,繁星瞬间落到了车顶。没再开一会儿就到达目的地。
市政划分的可以放烟花的地方是一片河岸的沙滩上。已经集了不少年轻人和小孩子。
林镜轮拉开车门,拉着郁梵下车。
郁梵几乎瞬间就坠入了烟火的世界。
喧嚣的炸裂声,破空的哨响,震耳欲聋。
听觉先被堵住。接着抬头,就看到那漫天繁星已难觅行踪,取而代之是绚丽到妖艷的烟火,它们倏忽而现,陡然间铺满整个夜空,照亮一切……又猛然消亡……化作灰烬,飘飘荡荡地坠落在地。
硫磺味儿的硝烟中,耳朵边有点痒,是烟火的灰烬落到他的身上。
郁梵抬手想挡,被身旁的人整个抱住脑袋,林镜轮在他耳边轻笑说,“这是朵在我们头顶绽放的烟花,死也死在我们脚下了。”
林镜轮从后备箱裏拿出烟花炮竹。他放了几个冲天炮,又点燃了一个两百响的大礼花,等郁梵看得手舞足蹈,给郁梵塞了两个仙女棒。
郁梵一开始不乐意拿,觉得很幼稚,但真拿到手裏了,又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拿着仙女棒在空中飞舞着绚烂的光影轨迹,仿佛在用夜幕作画。
林镜轮心中一动,问,“你在写什么?”
郁梵说,“林镜轮。”
“什么?”年轻人怔了。
郁梵自然地说,“你的名字呀。”
林镜轮于是也拿着仙女棒比划了几圈。郁梵问他,“你写的什么?”
林镜轮说,“不告诉你。”
“耍懒嘛你。”
林镜轮特别开心地笑了。
他写的是:moon唯爱fanfan。一万年。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时,河岸边的众人开始异口同声地倒数。
“五,四,三,二,一。”
郁梵也忍不住跟着大喊,他们朝着天空,朝着河的那头,朝着未来齐声高呼:
“新年快乐!”
那个瞬间,郁梵感觉自己的手被身旁的人紧紧握住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他回头看到身旁的林镜轮,林镜轮也看着他,喧闹中又仿佛万籁俱寂。他们紧紧地站在一起,郁梵以为林镜轮会吻他,但是没有。
林镜轮只是专註地看着他,好像他的眼睛裏有全世界。
郁梵一瞬间恍惚,他从没干过今晚这么疯狂的事情,但是干过了,也觉得还好。很开心。
心裏有一些被禁锢的东西,似乎蠢蠢欲动,似乎摇摇欲坠……有一些什么仿佛马上就要破土而出。
他的心臟莫明悸动,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