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思难道自己对林镜轮还是太严厉了,对方来自己家好几回了,竟连看电视这种小事还要用这种小心翼翼的语气来征求自己的同意。
他忙往沙发边坐了坐,给林镜轮腾出空地。
林镜轮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拿着遥控器找节目。这个电视盒子在郁梵这裏就是个摆设,他几乎没用过。林镜轮一通鼓捣,也不知道在哪裏找到了一个国际频道,听新闻,郁梵这才知道自己的电视盒子这么牛,有全球好多国家地区的频道。
郁梵抱着抱枕,听着新闻背景,整个人放松下来。昏昏欲睡。
他迷迷糊糊的,林镜轮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却没有爬上床的记忆。
难道是林镜轮……?
周六一早郁梵被电话铃声吵醒。
才九点,刘岩言美其名曰是叫早,实际是怕郁梵毁约。
郁梵望着天花板发呆。
听到电话那头突然问,“这几天那小子都在你家?”
“嗯……我这几天胃不舒服,他来帮我做饭的。”
郁梵不自觉地解释了一句,这三四天林镜轮每天都来他家做饭,说要帮他养养胃。
有一天还为他准备了第二天中午的便当。当郁梵拿着便当去茶水间用微波炉热的时候,遇到展晖,对方看着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老大带、带饭了啊。”连王向荣都觉得稀奇。
刘岩言也稀奇地问,“你跟他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之前你不是还很烦他吗。”
郁梵想了想,“……之前有些误会。”
是啊,自己和林镜轮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郁梵骨子裏不是一个热情的人,至今也没有几个人曾到过他家裏吃饭。但与林镜轮的相处就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变得亲近起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发觉是从林镜轮给他一种无害的、没有压力的气息之后。
对方淡然的,低姿态但不别扭纠结,偏偏还有偶尔的执拗和主动,恰好能在郁梵放松警惕时击中他所有的弱点。
郁梵的母亲强势,他的性格某方面更接近于父亲,郁梵一直觉得自己以后交往的对象一定不能像他母亲那样,再重覆父母那一套的相处模式。
但他偏偏结识了陆莲臺,这个比他母亲还更强势的恋人,被支配了近十年。
他到底没能逃脱宿命,用流行的话说没能避免原生家庭的投射……他到底延续重覆着上一辈不堪的亲密关系。
……是以,当一个温和的无害的人接近时,郁梵下意识无法抗拒。
他有点头痛,但又觉得只是朋友的话也无所谓。
刘岩言问他,“约哪裏啊?”
郁梵下意识想起林镜轮那天说c市好的话来,说了一句,“去山裏找个茶室吧,喝喝茶陶冶一下。”
刘岩言嗤笑,“就知道你要附庸风雅。”但也没有拒绝。
随后刘岩言发来茶室的预约信息,他约了从下午二点开始,喝完茶,再去吃晚饭。
郁梵没有异议。
刚回完刘岩言的消息,他接到孟月梅的电话。
“中午约了孙姨家的二姑娘,你别忘了!”
郁梵懵了半天,他真忘了,他光记着周日回父母家对相亲完全没印象……还好和刘岩言约的时间错开了,不然又得放他鸽子。
约的十一点半,离郁梵住的地方还有点远。郁梵草草地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
餐厅是家长们定的,湖边环镜清幽的融合菜。
郁梵保持着基本的礼仪,既不热情也不冷漠,有时掌握这个度才是最让他难受的……只要想想一个不能接受女性的人却和女性相亲,内心对自己的反感便让人发狂。
郁梵始终怀着罪恶感。
去买单的时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郁梵?”
他正准备和女方道别,一回头便见林镜轮和一位同样年轻的男生站在一起。
林镜轮大方的为他们做介绍,说同伴叫唐桓,是他的同学。他目光自然落到郁梵身边的女伴身上。
郁梵便也介绍了对方,只说是朋友。
本来应该就此告别,各回各家,但那位唐桓突然说旁边有一家甜品非常有名,既然来了不能不尝。郁梵的相亲对象果然十分有兴趣。
于是四个人又在旁边的小店裏小坐。
唐桓很热情,不断地和相亲对象聊天,为她介绍店裏的特色甜品,又询问她的兴趣爱好,职业家庭信息……不肖片刻,他套出来的信息比郁梵从他妈妈那裏了解到的还要多得多。
到是郁梵和林镜轮两个人不怎么说话。
店裏的人来送餐,都以为唐桓与相亲对象是一起的,郁梵和林镜轮是两个光鲜的陪衬。
唐桓等小姑娘去参观甜口现场制作了,才将目光落到郁梵的身上。
他对郁梵毫不陌生,不说曾经就隐隐听说过郁梵是林镜轮大哥的情人,光是不久前还帮林镜轮处理过偷拍监视他的人……可以说唐桓对郁梵始终有些好奇心,那好奇心在没见到他时尚能压抑,见到了,他就激动得不行。
他踹了林镜轮一脚,“你跟郁梵怎么认识的?”
他故意这么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郁梵身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越禁忌越搔挠人。关键林镜轮还是主动和郁梵打招呼,出乎他的意料。
林镜轮还没说话,郁梵回答说,“我跟镜轮的哥哥是旧识,所以在镜轮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哇哦,唐桓内心鼓了一下掌,他把目光瞟向林镜轮希望他再添点火,却见林镜轮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勾着嘴角偷笑了一下。
唐桓以为自己眼花了,这小子总不能因为对方没有连名带姓的称呼自己就暗爽吧?变态吗。
林镜轮给郁梵夹了一块小蛋糕,“尝尝这个。”这才抬了抬眼皮,给了唐桓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从刚刚开始嘴巴没停过,你不累?”
“……”
唐桓确切地觉得,林镜轮他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