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想你了。”
艾米怯生生的,望着林镜轮眼泪都要掉下来,糯糯地叫了一声,“boss。”林镜轮应了一声,但有气无力地。
艾米忙麻利地把一大摞文件放到小桌子上,又拿了花瓶去灌水,把花插好。
林镜轮始终板着一张脸,不太热络。
郁梵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说,“你怎么看到自己的员工就摆老板的架子,躺在病床上了可以不那么严肃吧……”
林镜轮说,“你什么也不懂!”
郁梵顺着他笑笑,“是是,我不懂。”他说着拿了一个苹果问林镜轮,“吃吗?”
林镜轮气得脱口说,“不吃。”
等郁梵削好了,切小块餵给他,他又吃了。
之后就开始处理工作,郁梵还真的找他要了一份代理授权书。拉着林镜轮签了十几份合同,签到后来他连合同内容都不太愿意看,还得郁梵把关键条款讲给他听,他听完觉得没问题,也没再看看确认一下,就签了字了。郁梵小心地提醒他,这样不太好。林镜轮抬了抬眼皮,“你又不会骗我。”
说完他垂下眼帘,很轻地跟了一句,“真希望你骗骗我。”不过郁梵没听见。
眼看着林镜轮似乎有些累了,郁梵将签好的合同交给艾米,让他先回去了。艾米乖乖地点头,又嘱咐林镜轮好好休养,就出了病房。
林镜轮掀开眼皮瞟了郁梵一眼。
郁梵说,“跟你单独呆会儿。”
林镜轮一怔。
郁梵伸手轻轻地碰了碰他额角的头发,“疼吗?”一层青皮下能看到那处盘踞着一条狰狞的蜈蚣。
郁梵的手指温柔地流连半晌,直到落到他完好无损的脸上,才敢稍微实在地触碰他,想到这张脸这个人很可能就在那一瞬间毁于一旦,郁梵就阵阵后怕。
他想收回手,被林镜轮拉住了。
林镜轮握住他的手掌,用力地捏了捏,又松开,手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等郁梵想要抽回手时,发现林镜轮竟然已经睡着了。
他发现林镜轮的睫毛很长,睡得很安然,他忍不住碰了碰那不设防的脸,脸颊上还有一点嘟嘟肉。
看了一会儿林镜轮的睡颜,郁梵起身想去上厕所,才发现他的手被林镜轮攥得很紧。
好不容易挣开,他出了病房。
从厕所出来,他从走廊的另一端往回走,快到病房门口时,霍然见到陆莲臺站在门口。
看到他后,陆莲臺说,“你来了。”
郁梵点点头,“嗯。”
“别呆太久,让他多休息。”
“嗯。”
郁梵准备进去,陆莲臺却稍微拦了一下,他逼近郁梵站着,居高临下地说,“你还记得上次我们说的话吧?”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镜轮对你也不过是一时冲动,你不要太自作多情。”
郁梵垂着头,轻轻地说,“我知道。”
即使陆莲臺不说,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奢望什么。
而强烈的歉疚感也压得他抬不起头。
——那个时候林镜轮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地救他?
虽然偶尔也会惶惑,但在他看来林镜轮太美好了,太干凈纯粹……他值得最好的一切,更不必和自己这满身丧气一无是处的人混迹一处。
……更不用说,他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再和陆家的人纠缠在一起,当初和陆莲臺在一起已让人心力憔悴毫无结果,现如今再扯上林镜轮就更不应该。
其实,没有陆莲臺这一层关系,他和镜轮本来也什么链接也没有。
陆莲臺深深地看了他两眼,没再说什么了。
陆莲臺离开后,郁梵进了病房,他见镜轮还没有醒,便去烧了点热水。等他泡好了一杯蜂蜜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镜轮已经睁开了眼睛。
可能是做了噩梦,镜轮的眼睛裏有些躁烦。
郁梵把蜂蜜水递给他,“喝点蜂蜜水吗,不太甜。”
林镜轮把杯子接了过去,却没有马上喝。
郁梵又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亮了一下屏幕。
郁梵拿过来看消息。
见是陆莲臺发来的。
-忘了告诉你了,镜轮在c市的公司被爸妈知道了,加上这次的车祸,家裏气氛很紧张。
-家裏不会让他再去c市了。
郁梵望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回覆,知道了。
他抬头,註意到林镜轮正在喝蜂蜜水,强颜欢笑,问他,“好喝吗。”
林镜轮“唔”了一声。
郁梵抬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却没註意到林镜轮眼帘低垂,情绪并不怎么好。
林镜轮註意到他在聊天的对象是自己哥哥,眼神裏面更加忧郁。
刚才他早就醒了,好巧不巧地看到站在门口处的两个人,郁梵和陆莲臺紧靠在一起,低头耳语的样子,亲密极了。
他真希望自己没有看到那一幕。
如今看来,郁梵虽然对他表现得很关心,但不是热烈的关爱,可能是歉疚,因为自己救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