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涵已经从他的世界销声匿迹三年后。
闹钟响起来,打断了段南一对过去的讨伐。
他已经成年,在经历了一次不辞而别后补齐了人生的课程,他明白了自己虽然是天之骄子,但是依然不可能事事如愿。
父亲对此感到十分满意,这几年来对他的培养越发重视。
他随着人们虚伪的讚嘆声爬上高臺,而当他低头望去,只看到自己早被践踏的真心。
偶尔午夜梦回,他对自己感到羞耻。
在高处看到的人间实际上满目疮痍,但他只顾自己那点少年时的情伤。他对自己口诛笔伐宣判了另一些罪证:伪善、懦弱、无耻。
他自我厌弃。
将自我流放。
段南一终于收拾好思绪,这样的早晨几乎是确定好的程序,每天都会上演。
他接下来将会像约定的程序一样,吃饭、上班、回家、运动、睡觉。他的人生被几个简单的词语粗暴又高效的划分,偶尔他会从程序出走,简单的以与父母相处作为一种检修。
如此运行三年,直到今天。
他的手机上一则突兀的消息,宣告了这些日子的完结。
机场
李涵的头发理的很短,甚至漏出一点青色的头皮,与他本身柔和的五官极其不相配,看起来甚至有一点怪异。
但是机场人来人往,没有人会在意他。
李涵有点无措的点着手机,胖哥当时听到他要回国的消息,满口欣喜说一定亲自来机场接他。
谁知道,现在都一个多小时了,根本没有看见胖哥的哪怕一粒脂肪。而且打电话也不接,只回了一条“李子,突然有事,你先等会。”就了无音讯了。
正当李涵在腹诽胖哥这不守信用的行为,打算再打一个电话给胖哥时,手机铃声却适时响了起来。
李涵有点疑惑,自己这个号码已经停用了很久,知道的人不多,这个号码是个陌生号,不会自己还没出机场就先接到了骚扰电话吧。
李涵有点狐疑的接起电话,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说出了“您好?”
电话只是传来一阵寂静。
李涵的疑惑继续加深,他对着手机又轻轻发出那句问候“您好?”
段南一很不好,他觉得再听到李涵的声音很不好。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细细软软的,他知道他怎样拿起电话,耳边的碎发有时候会扫到听筒上,传来一阵细小的杂乱。和他因为李涵而加快的心跳声是一样的频率。
段南一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决定,他不应该在看到胖子的信息后就急冲冲下楼开车来到机场。他不应该来到机场后又踌躇在外。他不应该拨通这次电话。
他懊悔至极。
他想,李涵身边又不止胖子一个朋友,他总有那么多的玩伴。谁会不喜欢李涵。
不用他来接的。
他几乎想打道回府,他清楚的听到了自己打着发动机,发动机的轰鸣是那么巨大,让他不能责怪电话没能传达出自己的思念。
被盖过去了。他想。
是什么被盖过去了呢?思念的声音被发动机盖过去,甚至那份感情也被时间盖过去了。
“您好?”
李涵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他这才发现发动机根本没有轰鸣。他只是呆坐在自己纷乱的思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