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贝道:“你们说了半天,谁来解释一下那个人是谁?”
朴正道:“那位是延宁侯的公子,姓吕,双名宁涛。虽非江湖中人,却常同江湖人交游,算得在下的朋友。”
紫贝点头,道:“看来你的朋友真不少,难怪一出手就替我们解决了麻烦,果然是走遍天下靠朋友啊。”
早前魏家帮的人气势汹汹,将五子等人团团围住,本来她们也没占个理字,硬来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束手无策之际,是朴正出手相助,三言两语便退了敌,救五子一行脱离险境。紫贝感激之余,自然也会对对方如此神通感到好奇。
朴正笑了笑,道:“紫贝姑娘只说对了一半,人在江湖只有朋友还是不够的,还得有一身独行天下的武功。”
紫贝来了兴致,问:“那你的武功能在江湖排第几?”
五子暗自责怪紫贝的鲁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怎好向人家提这般问题。不过,朴正倒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在下没有同那些武林泰斗交过手,所以江湖排名无从说起,不过在这区区洞庭之滨,应该是没有对手了。”
自视甚高的人。五子在心中默嘆。不过朴正的话并未令她感到厌恶,反倒是因为对方的自信小小高兴了一下。
“那谁可称武林第一?”
紫贝的问题倒是源源不断,眼裏闪着兴奋的光。
“若论单打独斗,太原吕家吕坤老先生有剑圣之名,多年来无人可在他老人家手下走过百招,可称剑客第一。若论门派,少林、武当、峨眉、点苍、青城五派,太原吕家、建康沈家、洛阳公孙家、江都端木家都是一方豪杰,实难分个高下。”
紫贝冷笑一声,道:“吕坤是个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如何可称剑客第一?至于少林、武当这些所谓名门正派门派,成日为一张脸面争斗不休,全忘了武学要旨,早已沦为二流门派。像太原吕家这样的世家,出了一个又一个不肖子孙,老一辈的高手一去,只怕要沦为他人砧板上的肉呢。”
“紫贝姑娘好大的口气,真当我中原武林无人吗?”
孟瑶轻轻笑了起来,单手捏着酒杯轻轻摇晃,道:“洞庭水帮不过乌合之众,真不知道是谁连这些人都怕得寻死觅活的。”
紫贝脸上火辣辣的,她自知失言,却受不住孟瑶的讥讽,欲拔剑而起,才想到已经是在他人的地盘上,若是对方有意,自己也得不到好果子吃,便僵在那裏。
五子知道紫贝说了不该说的话,自己该责备她几句,但孟瑶欺负紫贝也是不可原谅的,于是不肯训斥紫贝,又碍于朴正的情面,不愿与孟瑶冲突,如此便不知该如何解围了,只好把目光投向杜若,希望她出来说几句,谁知杜若又跟个没事人似的,目不斜视。
“哟,发生什么了?怎的突然静了下来?”
门口传来爽朗的笑声,随即进来一个年轻公子,锦衣华服,银冠玉带,俊美的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他大步走来,腰间悬挂的玉佩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吕兄来的正好,三位姑娘正好想见见你呢。”
朴正微笑道,似乎刚才的争论并未发生。紫贝不肯给他这个面子,依旧板着脸,僵着身子站在那裏,并不曾正眼一看对方。
五子倒是被朴正那一句“吕兄”吸引过去了。她打量着吕宁涛,心想这就是刚才那个翩翩起舞的女子?眼前之人相貌堂堂,言谈举止间并无丝毫女气,又带着王孙公子的贵气,而不失随和,倒是跟自己在洵都所见的赳赳武夫和神秘巫师不同,不由生出几分好感。
“姑娘如此看着在下,可还是不信?”
吕宁涛直视五子,五子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的,忙移开目光,道:“信与不信,事实便是那样,只是好奇之心在所难免,足下经常跟人开这样的玩笑吗?”
吕宁涛也不管五子的窘迫,他直接走到五子的视线中,笑道:“我倒是好奇,谁家的父母如此狠心,竟让这样漂亮的姑娘出来走江湖?”
五子不悦,刚才的好感丢了大半。正当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紫贝大叫了起来。
“哪裏来的浪荡公子?竟敢这样对我们五子说话!”
吕宁涛闻言把目光投向了紫贝,他看到一个眉宇间有几分英气的姑娘正怒气勃勃地瞪着他,那生气的模样倒有几分娇憨可爱,不由得靠近了一些,道:“姑娘家整日对人生气,可是会气出男人的容貌的,到时候连我也感到罪过呢。”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面精致的铜镜递到紫贝面前,道:“快看看,男人的眉毛都出来了。”
紫贝一脸的不可置信,怒气暂时抛到一边去,鬼使神差般伸手接过铜镜,将信将疑地照了照,果然见两条眉毛出奇的粗,右边的眉毛还似剑眉般倒立,不由“啊”了一声,几乎连铜镜都握不住,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
“这……这可怎么办……”
笑声在此刻响起,刚才还在关註紫贝眉毛的五子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别过头去正好看见杜若微微笑了起来,好像在嘲笑自己跟紫贝一样容易上当,不禁又恼又悔——这两个人,没一个是靠得住的。
在那天裏,五子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紫贝这个女人是如何善变,明白了杜若是多么神秘莫测,她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依赖着这两个人。十七岁的年纪,不大不小,未经世事,不知畏惧,正是长大的时候。
扭头看了一眼紫贝,那边正热闹,不愉快的气氛不见了。五子苦笑,不是鹤立鸡群的感觉,可是在人群之中,她永远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