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西域。”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五子忽然很想看看杜若大吃一惊的样子,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因为这句话作了另一个决定。
“嗯。”
杜若点头,面色如常,反倒是五子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什么?‘嗯’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也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去西域?”
相比杜若的反应,五子其实更令人不解。
“都已经到了洞庭,继续前行到西域又有什么奇怪的?”
五子被问住了,她楞了一会儿,想想这句话果然很有道理,又问:“那你不怕吗?”
杜若很认真地看着五子,摆出疑惑的模样,似乎在奇怪五子为什么要提这样的问题。
五子只好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就不怕路上遇到危险吗?像强盗,猛兽什么的……”
越说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无意间发现了对方眼裏的笑意,五子猛然惊醒,真恨不得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杜若哪裏是需要这些解释的人?她平日裏虽是一副“世上万事,与我无关”的模样,但还是会站在五子这边,不管五子做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所以,总是傻傻的人是五子自己。
“那……你不想问问为什么?”
平息了刚才的傻气,五子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只是,对方的回答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只是点到为止。如果继续向前,恐怕得流点血。五子,你也不怕吗?”
那一刻,五子真的怀疑杜若什么都知道了。虽然在一起长大的十一年之中,彼此之间好像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但毕竟没有在更大的事情上经历过考验。况五子自己也没有实实在在的把握,她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或者那只是女巫惯用的伎俩。所以,她沈默了。
沈默是可怕的,彼此相对无言,却无疑都在心裏称量着“信任”二字的分量。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实情的五子,默默地打量着眼前的人——那是她最重要的朋友,以后还会是吗?
“你是在责怪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还是认为我应该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傻?”
杜若开口打破沈默。她这是在承认自己窥探秘密吗?五子不能下结论。
“如果我说,你所认为的不可告人的秘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人,都比你了解的更清楚。这样的话,你会改变初衷吗?”
杜若当然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开玩笑,她的话无异于给五子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五子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坏,她呆坐了片刻,忽然握拳愤然道:“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也不会有人肯告诉我真相!既然这样,我为何不可自己去寻找?”
她虽未经世事,多少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尤其有了年轻人的冲动和大胆,在考虑问题时会忽略许多不利因素,并且因为某种阻力的刺激而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由此变成某种执着。这不能完全说是坏事,但过来人一般不会认为是好事。
“他们不是想要阻止我吗?我偏不遂他们的意!”
五子站了起来,度了几步,眼裏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小时候生气了,她也会放出狠话,不过只是在熟悉的人面前表现出来,那是十足孩子气的行为。
杜若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等五子怒气消了一些,才道:“从离开洵都开始,我就准备接受任何变故。如果五子已经下定了决心,就请随时吩咐吧。”
五子听了以后,走近杜若,俯下身子道:“你们都愿意跟我去西域?”
“无论愿不愿意,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杜若抬头看着五子,一双美丽的眸子如平静无风的湖面。
五子走了几步,又道:“谬琮这个人好像知道什么,是他引我来此地的,也是他劝我去西域,我不知道可不可以相信他。是我们自己去,还是与谬琮同行,你帮我拿个主意吧。”
寥寥数语,五子又恢覆了对杜若的信任。她向对方说出自己的困惑,一如儿时。
“五子认为只凭我们几个人可以顺利到西域?”
五子摇头,看样子她是底气不足。
“那么,多一个同行者又何乐而不为?”
五子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谬琮要我三日之内给他答覆,我现在就去找他,你帮着收拾行李。”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