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聿卿梳洗完走出来时,
皮夹子和手机都还好端端地放在桌子上,简柠打开笔记本在接收摄影师发过来的照片,小白趴着坐在她脚边。
时光透过纸糊的窗,
落下斜影。日头渐渐降落下来,
古镇的街头巷尾又变了模样。
暮色四合,水乡的景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影子。
简柠换了身衣服,和言聿卿一起牵着小白出外觅食。晚上吃的是当地小食,
叫了奥竈面、纸火锅、青团和糕点。
言聿卿拿出地图:“明天想去哪儿,还是想继续待在这裏?”
“都行。”
“那就再待一天,后天去南京。”
言聿卿在地图上勾勒出位置,
又研究着开车线路。简柠没有什么胃口,
吃了一会就说饱了,
倒是小白,
自带零食,吃得欢畅淋漓。
言聿卿看出简柠兴致不高,看到水面上停着的船舶,
问她要不要夜游周庄。
两人包了一艘船,
船夫看到小白时还挺新奇,连声问着:“这狗不怕水吧?”
小白似乎真想跳下去演示怎么游泳,
幸好被言聿卿给拉住了。
两人一狗上了船,
简柠把小白的胸背绑紧了,才让船夫开船。船夫一边摇橹一边介绍着周庄历史和四周的景致,
偶尔也拉拉家常,
说他家几口人,几个孩子读书了,长大了的都不在这儿,在外面谋生了。
简柠听得入迷,
又看着岸上的人影斑驳,舒服许多。小白也趴在船头吹着风,舌头伸出来,吭哧吭哧喘着气。
一圈游完后,言聿卿又多塞了几张钞票给船夫,打开皮夹子时,怔然发现裏面的照片移了位置。
他默不作声地收起来,简柠已经拖着小白下船了。
小白换了地方,有点认生,言聿卿又在民宿周围拉着它放了一会风,才上去。
摄影师的照片已经接收完毕,又问他们明天是否需要旅拍,可以跟着他们去戏臺边拍。
简柠看了几张照片后,回了句不用,把笔记本阖上时,言聿卿碰巧回来。小白累趴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想是已经跑累了。
“柠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
“摄影师问我们明天还要拍照吗?我说不要了。”
“还有呢?”
简柠没出声。
言聿卿索性开门见山:“你是不是看到我皮夹子裏的照片了?”
“那是你之前的事。”
他笑晒:“那个女孩子,你也认识的。”
简柠眨了眨眼,没想起来她和言聿卿有什么交集的朋友,事实上,她只远远地瞥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就把它塞了回去。
“还不记得吗?”
他甚至还说,“你要不要再看看。”
“我才不……”
“是你。”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他在北欧,捡到照片时只是不想污染环境,就随意地把照片塞进了皮夹子裏,后来又塞了证件和票根,一时把这张照片给忘了。
再到很多年以后,在皮夹子裏看到这张照片,又不舍得扔了,说不出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也许是因为当时的简柠给他一种很新奇的冲击,他很欣赏她所呈现出来的叛逆和冒险的精神,就又把照片给留下了。
简柠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怎么可能?”
言聿卿把皮夹子递给简柠,在四合院裏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他就把她给认出来了。
初次相见时,简柠的脸和这张照片中的脸重迭,他不敢确信,又拿着她的简历确认了一遍,后来才鬼使神差地又再相遇。
如果说在餐厅是临时起意,那么在此之后的相遇,就是有意为之。
说不出是怎样的一种心态,当时他只是想靠近她,看看她回国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简柠把照片拿出来端详,照片经过好几年的时间,被皮夹子的夹层磨得发白,但还是能辨认出五官和神态的。
她看了又看,确认是自己以前拍过的证件照,而且年代久远,估计自己都不会有这种这么早期的照片了。
之前拍过的证件照,都不会精修,是什么样,拍出来还是什么样,她的头发很长,全部被拨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长的脖颈。
拍的时候摄影师肯定让她笑了,可她只是轻微咧嘴,拍出来效果果然很一般,笑得不自然,有点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