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是叶家老三大婚宴请宾客的日子,
结婚前一天,叶三特意找了个场子,找来十几个发小,
开了个单身派对。
言聿卿到的时候,
十几个人已经醉了大半,肖凛醉眼朦胧间,朝他迷迷糊糊喊:“言哥来了,
叶三,快,敬言哥一杯!”
说好了是单身派对,
个个都是只身赴约,
没有女伴在,
倒显得冷冷清清的。一个个瘫着,
像是醉猫。
叶三跌跌撞撞走过来:“言哥,今天是我单身的最后一天了,我们不醉无归!”
旁边的发小嗤笑一声:“可别提了,
对你来说,
单不单身的有个什么区别?只不过找个借口想灌我们喝酒而已。我们可不、不买账!”
言聿卿晃了晃杯裏清澈澄亮的威士忌,也不急着喝。
“叶三,
你外头的那个,
想好怎么处置了?”
之前叶三那檔子事闹得满城风雨,大伙儿都看笑话,
本以为他这婚事迟早要黄,
没想到谈着谈着,竟然谈成了。
“这个简单,”叶三端着酒杯,摇头晃脑,
“外头的找了个郊区别墅安置养胎,等到月份大了生下来,就抱回来家裏头养着。”
“哎呦,”肖凛一拍大腿,乐了,“你家裏头那位也不拦着?”
“她想保持身材,不想太早生,我就编了个理由,哄她说就当有人替她生娃,少受一份罪。”
“齐人之福,这法子妙啊。”
叶三跟他碰了杯:“你羡慕,你也结婚去。”
“我才不像你,那么早跳进婚姻的樊笼裏。”肖凛瞇着眼,转而说,“言哥,你说是吧?”
“你?你和叶三不一样。”言聿卿嗤之以鼻。
“我就说嘛,还是言哥了解我。”肖凛摆摆手,“婚姻太麻烦,不适合我。”
屋裏太闷,全都是酒气,言聿卿仰头把伏特加一饮而尽,起身到阳臺透气。
这个场子他们之前也来过,上回他带简柠来过这儿,当时是玩的blackjack,他们手气好,赢得肖凛直抽气,后来她说不玩了,躲阳臺上。
而今见到外头又大又圆的月亮,他才突然明白她那天晚上独自一人站在阳臺吹风的感受。隔着落地玻璃往裏看,裏面温暖、欢愉而热闹,外头孤冷清静,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得凄清,像是云朵样的信笺上,泛了一滴陈旧的泪。
当时他尝试过在人群中寻找她,再向外看,找到了一个孤单的影子,仓皇地、孤清地站在那裏,被风拂起的长发晕湿了背后的月亮,有点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意味。
他第一次觉得她有一种孤高、与世隔绝的美感。
伏特加的后劲隐隐约约上来,言聿卿回过头,找了个位置靠着,单手松了领带,脑裏思绪万千。
有人上来,给他斟酒,言聿卿不由分说仰头就喝,觉得今天的酒味醇厚,还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苦涩。
肖凛又敬了一轮酒,举着酒壶踉踉跄跄走过来:“言哥,还喝吗?”
言聿卿微阖着眼,呼吸匀停,闷声哼哼了句。
他的酒品一直很好,喝醉了也只是半耷拉着眼,从来不借着醉意发酒疯,和平常一样的斯文得体,内敛到了骨子裏。
“你说什么?”肖凛听不清他在哼什么,低着头伸长脖子去听,隐约听见他在喊柠柠。
…………
简柠本来快歇下了,半夜裏接到肖凛的电话还蛮意外的,本想直截了当挂断,谁知道他在那边报了个地址,让她赶紧过去。
电话裏头说不清楚,再打过去已经是忙音。思来想去,她还是换了身衣服,打车过去。
地址她上回就来过,轻车熟路地到了肖凛的场子,打开包厢门,浓重的酒味扑鼻而来。
酒杯和酒瓶满地都是,沙发上瘫着好几个喝醉酒的人,看着都还有点面熟。
本能地,她差点掉头就走,肖凛踉跄几步追过来,喊住她:“别走啊,言哥在找你。”
“他人呢?”
肖凛醉得厉害,努了努嘴,然后就倒在沙发上人事不省了。
朝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言聿卿阖眼坐在角落裏一张单人沙发上,下颚线起伏嶙峋,峰峦迭翠,鼻峰像刀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