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走在医院的廊道上,他的胳膊感觉被人拉扯了一下,转过身去看,库尔特正笑嘻嘻站在那儿。
“晚上好呀。”
“晚上好。”查尔斯回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库尔特双手枕着后脑勺说:“诶,呆在旅馆闲着没事干,就出来玩玩。顺便庆灾乐祸一下那个磁力男。”
查尔斯哈哈大笑,这个熊孩子。
却听见阵阵打鼓的响声传来,库尔特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挠挠头。
“我打算出去吃东西,要不一块儿去?”
库尔特自然是乐意地猛点头。
***
“老板,羊腿排和t型骨牛排各来两份,然后再上个油拌色拉。”库尔特一边啃着手上的炸鸡腿一边喊道,毕竟是处于生长发育阶段的十四岁的孩子,能吃也是正常的。
查尔斯托着下巴侧头打量他,“大晚上的,你还是别吃得太撑啊,免得待会儿胃胀睡不着。”
库尔特愉悦地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不怕撑死就怕饿死~”
查尔斯:“噗——”
库尔特砸着嘴巴问道:“查尔斯,那个磁力男的伤势怎么样了?”
这熊孩子不是跟艾瑞克相看两相厌么,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关心他?查尔斯回答:“那家伙的手两次伤在同个地方,医生说他要是不好好住院休息那手就得废了。”
“哦,那看来一时半刻不能离开这个世界咯。”熊孩子其实只是关心啥时候能够结束这种苦逼的穿越之旅而已。
“查尔斯,跟你说个事儿。”
“嗯?”
库尔特把跟前的一杯水端起来大灌了一口,“下午的时候我不是进去坍塌的屋子把你找出来的么,魂方把我送去了我原来的地球,我在自己的房间裏,但这不是重点。处于好奇,我翻找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然后发现一份檔案,是关于当年我父母死因的调查檔案。我在那个世界只呆了一下会儿,所以只知道一部分内容。”库尔特说,“他们是被一个叫dt的人所杀。”
dt,查尔斯想起来,x以前曾经提过,就是这个人把他给杀害并将其脑袋给砍掉的。
“魂方是我父母的研究成果,dt的目的就是为了魂方,他把魂方夺走了,然后开始在各个平行宇宙进行穿梭,原本这种穿梭是不会有很大影响的,但问题是dt不断对那些世界进行干预,破坏了每个世界的平衡制约,因此导致了平行地球开始崩毁的局面。”
查尔斯认真听着他的话,努力从中寻找出有用的线索,dt是不是派维斯?但没有充分的依据,而且x也说过dt已经死了,再者,成年库尔特也没提起过这个。但也许只是库尔特还没来得急说就被送回去了?
回去艾瑞克的病房的时候,库尔特的忠告再一次在查尔斯脑子裏冒了出来,一切必须在这个世界停下来……
关于派维斯,查尔斯实在有太多的疑惑了,一个精神已经死亡的人为什么会拥有行动能力?他也跟自己一样在每个平行世界中穿梭?他是怎么做到的?
查尔斯做了个梦,他梦见一个跟自己长相分毫不差的人,那人穿着三件套西装坐在宅邸客厅的沙发上捧着红茶啜饮,然后抬起眼睛扫了查尔斯一眼。
“哟老哥,给学生上完课啦?!”他扬起嘴角朝查尔斯笑道。
“派维斯!”查尔斯惊呼道,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派维斯拍拍旁边的沙发,“别光站在那儿了,过来坐坐嘛老哥,来尝尝我亲手泡的印度红茶,我敢打包票说这能堪比茶艺师傅的水准。”说罢,他给查尔斯倒了一杯。
查尔斯的动作有点僵硬,他感觉自己捧着茶杯的手略带颤抖,“派维斯,你……你不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么?”
派维斯忍不住哈哈大笑差点儿把手中的茶给打翻,“老哥,你在说什么胡话?开什么无聊的玩笑。”他将茶杯放到茶几上,伸手拍了拍查尔斯肩膀。
“派维斯”查尔斯无法按捺自己的激动情绪,记忆中,自己的弟弟打一出生就没有思想意识,别说喊他做老哥,就连睁开眼睛这种简单的事情派维斯都没法办到。
“嘿~”派维斯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整齐的洁白牙齿,“我不就是刚刚出差从裏昂回来么,啧啧,你这表情啊都快像是好几十年没见过我似的。”
派维斯说罢,将查尔斯的杯具拿过来放下,他张开臂膀,“来,咱哥们儿两拥抱一下。”
查尔斯从来没想过兄弟俩居然会有这种紧密接触的机会,长久以来的情感终于憋不住夺眶而出,“派维斯,对不起……”
“瞧你,这都是什么见外的话儿。”查尔斯听见派维斯在自己耳边说道。
“不,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变成植物人,也不会一辈子躺在医院裏……”
派维斯笑了,他的笑声中似乎带有点儿不屑,查尔斯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后背上抚摸着。
“你看看你,查尔斯,就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我的整个人生都在那一刻被毁了。父母的宠爱,美好的童年,豪华的宅邸,巨额的遗产,还有你现在的风光日子,这些本来我也应该拥有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对不起,派维斯,对不起……”查尔斯哽咽道。
“对不起是没有用的,亲爱的哥哥,你应该直接去死,好不好?你已经在这个世上享受了那么多年,现在理应把这些东西还给我了。”
派维斯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银色的长刀,刀剑对准查尔斯的心臟处大力插了进去。
“派维斯!!”查尔斯挣扎着爬起床来,现在已是午夜时分,病房一片漆黑,安静得很。
听见查尔斯的惊叫,艾瑞克马上从床上坐起来,他摸黑着打开床头灯。
“查尔斯,怎么了?我在这儿,嘿!我在这儿,查尔斯!”艾瑞克抓着惊慌失措不断摇头的查尔斯对他说道,此时查尔斯已是泪水模糊,他把头别过去看着窗外,一句话没说。
“是不是做了噩梦,好了,不必害怕了,有我在……”他搂着查尔斯的肩膀,往其发梢上吻道。
查尔斯没有回话。
“我听见你喊他的名字了,你梦见了他对不对……”
查尔斯依旧不作声,他缩着肩膀把头埋在膝盖裏,他感觉头很疼,那个梦见是如此真实,原来他的弟弟一直憎恨他,但有什么理由叫他不恨?派维斯说的对,那些美好的东西原本都是他应该拥有的,而自己却把一切都霸占了。
艾瑞克知道查尔斯思绪十分凌乱,他明白即使再怎么劝阻也无法让查尔斯不去想他弟弟的事情,这种感觉艾瑞克再清楚不过了,正如这么多年以来,艾瑞克无论如何也难以摆脱奥斯维辛集中营那时候的噩梦。
“我记得以前小的时候,有时晚上做了噩梦惊醒,我母亲都会给我唱一支歌,那是一支犹太人世代流传的歌谣,虽然我已经不太记得歌词了,但不要紧,让我想一想。”艾瑞克把身体挪到查尔斯旁边挨着他,然后凭着稀疏的记忆哼起了断断续续的曲子,事实上,他从来都不唱歌,这是艾瑞克第一次开喉,这都是为了他最爱的人,精神是可嘉的,但也否认不了他的唱功很烂的事实。
“虽然我不知道原来的歌曲是怎么样的,但听得出来你严重跑调了。”查尔斯努力将鼻子吸干然后失笑道。
“好了别取笑我,没准练多几次就会好了。”艾瑞克咳了几声解释道,“我只需要一个听众就好了。”
查尔斯扑哧笑道,“那我的耳朵可得饱受摧残了。”
看见他终于露出笑颜,艾瑞克绷紧的情绪稍微松了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