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没一会儿,单喜又跳着跑来了。
瓜尔佳站在门口,打量单喜,一脸促狭之意,而单喜总是能敏锐地感知瓜尔佳的情绪,她嗅出来了一丝“小人”的味道,将直楞楞站着的姿势换成虚倚门边,手上提着一盏灯,将地面照亮,脸上勾着笑,“大将军,你又猜错了,我才不是来投怀送抱的。”
“哦?那你来做什么?”
单喜笑嘻嘻把灯举高,明亮的黄色光芒在半空中摇曳,照明二人的脸,仿佛是面庞散发着金光,彼此照耀。
“我来给你梳头!”
瓜尔佳作势看了看灯,又看了看天,然后再看向单喜道:“我要睡了,梳什么头。”
“因为你刚刚洗头……”说到这,单喜才发觉,瓜尔佳的头发还是绑起来的,没有湿,“诶……”
“我没有洗头。”
“那就更适合梳头啦!”
瓜尔佳给了单喜一个嫌弃的眼神,铁面无情道:“闭嘴。回去。”
单喜这次却没有控诉大将军不温柔,她将灯举到瓜尔佳脸前,瞧着人说道:“那明日一早我再来给你梳头。”
眼神与语气之坚定,让人产生不敢拒绝的错觉——只是错觉——瓜尔佳孜婠关门谢客,“明天我要睡很久。”
“那就等你睡醒呗。”
单喜依旧高举着灯,站在关闭了的门前,透过砂纸看走进屋裏的人,笑容收起,剩下凄凉意,但她没有耽溺其中,才一瞬便转头离去,她扬声道:“这么说那我明日也可以睡久一点了呢!”
若是不见面,任谁都会以为她的表情是如语气一般轻快欢乐的。
次日,瓜尔佳起床练功,从前穆王要求她天没有亮就起来,在穆王住的每一天她都按照穆王的安排,而现在自己住自己做主,她在日出时练功。
当汗津津地路过单喜房门,听说人还没有起床,她当机立断:“让她起来洗漱,给她送早膳过来用,可以带多一些,她应该挺能吃。”
等单喜洗漱好用膳时听说大将军说的话,她皱着眉头,吞下口中食物后,疑惑不解:“我看起来很能吃吗?”
身边丫鬟笑应:“怎么会呢,姑娘这么清瘦,相比平日裏都是细嚼慢咽,吃了适量而已。”
单喜抬头笑,“我娘说女孩子就该这样……”放下碗筷,单喜问道:“大将军吃饭的时候,是怎么吃的?”
“大将军……”丫鬟心有悸悸,不明白单喜打听这个做什么,而大将军的吃相在大家的听闻中,自当不是个好形象,也就不是可以随便议论的事情了,“姑娘知道这个做什么呀?”
见这反应,单喜心中明白了些。她心中猜想愈深刻,就容易把自己的生长跟瓜尔佳的生长做对比,然后觉得凄然悲痛。
“没……没什么,只是突然好奇了些。”她低头舀粥,轻轻说道,“我不说话了。”
那丫鬟不明所以。
饭后,单喜不去找瓜尔佳了,她坐在房中,无时无刻不在惶惑,关于自己面对外公跟瓜尔佳时那种莫名的亲近感,莫名的喜爱,关于长相的巧合,岁数的巧合,以及过去十四年难以言喻的离奇事情,她总觉得不应该这样自己瞎想,又总不可避免地心生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