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
当前乃四月,是单喜正在经历着的恨与感;再往前些时候,是隆冬,是单喜经历过的天真无邪。
而后,单喜不曾有任何回忆,一切不过是她通过瓜尔佳曾说出的回忆想象到的喜与悲:那时是夏,大家和乐清心,庭院纳凉;
该是凉秋八月,水到了满溢之时,额娘从喜乐祥和的母亲,变成了凄苦妇人。
——
出府才知道,原来宫裏喜事已经办好,掐算时间看的话,大将军该是跟三皇子,正在做那洞房的事情,所以取消了对单喜的软禁与管控,大将军府内外均无人拦她。眉鸣立刻看明白情况:调走的府外兵力,应该是回皇宫去守卫了。
虽然地下密探负责的只是帮大将军查明私事,但回到城中发现那么多异常之处,他便去调查了一番,几经周折,倒也猜出来了几分。
眉鸣按照原定计划,将单喜送到宫门前,让单喜以大将军的信物示人,走上最平坦且顺直的迫玄道。
迫玄道之长,单喜用最快的速度跑去,跑得气喘吁吁,可还是望不见尽头。
她甚至纳闷,为何从前走着走着也就到了的路,今天却任跑跑不到尽头。非但如此,她还迎来了阻碍。
齐齐走来的皇宫侍卫如同天兵天将,单喜跑一步,他们迈出一步,一步,一步,双方逼近。
领头的将领喝声,让满脸泪水的单喜停下,不许她闯宫。
单喜说她有大将军的信物,见腰牌如见大将军,她不但可以在迫玄道上走,还可以叫退他们。
然而单喜的话一点效用都没有。
他们是皇上派来的,皇上不让单喜进去,她就算变身成大将军,都不能进。
“停下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单喜不肯退让。
“大将军呢?我找大将军。”
“三王妃已在三阿哥寝宫就寝。”
坚定从内心映照到了眼睛上,单喜刚好跑到众人面前,她停了下来,手中紧握瓜尔佳孜婠让周乐乐带给她的那颗蓝色珠子,坚毅的面容展露出不可见的异样光彩。
单喜每往前一步,宫裏官兵避开一个,而对面每一个人的退让,都是单喜接下一剑鞘砸身换来的,选择权交给了单喜。这是皇上嘱咐的。
单喜咬牙,接过五棒之后,嘴角已渗出来了鲜血。
她想着夏凉秋爽,冬去春来的日子,那些能为她分去一些疼痛;
她不愿意却又忍不住地设想起这个时候三阿哥寝宫床上的场景,那个场景能为她煽动情绪,她得咬牙走过这片人海,唯有如此,才能见到大将军。
房间裏,砖瓦颜色皆是华丽荣贵的琉璃蓝,高脚书桌亦是深邃的蓝色,大片的珠帘亦是明亮的蓝色,地上,不知道为何,也能弄成蓝色的,整个宫殿都是蓝色的,而唯一的是床褥,大喜的红色。在一片蓝色中,红色艷得扎眼。
转瞬,这个寝宫的房间仿若有雾,朦胧看不清东西,而后,雾伸展到床上,又消散于床上,雾一散,床上交缠的二人,便清晰了。
瓜尔佳孜婠躺在一个男人的身下。这个男人,身躯魁梧,手臂上长满了大块硬肉,他轻手轻脚看似温柔,实际上却每一个动作都弄疼了身下人,他的膝盖弯曲成形,杵在瓜尔佳的身下,他让瓜尔佳接受他,欢迎他,让她迷恋他。
瓜尔佳的眼角划过泪水,她一动不动,如收线的木偶人,任凭摆弄双腿,她却又是无助的,她抱着男人的背,在万念俱灰之时被刺破最脆弱的地方……
她双目无神,想起了儿时鞭子抽打在身上的痛感,想起了额娘跟父王,最后,她想起了单喜。
“噗……”一口热血如被猛推出来的那样,单喜吐血,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