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轻响,我贴着地面的脚下撞到什么东西?
这一撞,立即将我拉回现实,尸体是不会发出这样的响声,应该是其中一个大木箱子。
我伸手向前,摸到了木箱的一个角,心裏无形当中松了一口气。
歇了一口气,我在木箱周边抹了一遍,木箱似乎是开着的,然后用我左手贴着大木箱边沿,摸了过去。
突然,我左手在大木箱边沿摸到一根冰冷又硬邦邦的东西,我一开始以为身边是装有古董字画的大箱子,裏面有很多一些青铜器等大一些的古董。
我顺势往下一抹,那硬邦邦的古董忽然变得似硬非硬,似软有非软起来,这是什么?
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有些时候你越不希望出现的东西,他就偏是要出现在你面前。
我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木箱裏不可能有又硬又软的古董,除非…是那具尸体身上某个还没完全腐烂透的部位……
最不想摸到的死尸,却一下就摸到了,我还来不及反应,就惊吓得脚下向外一滑,差点就扑到了前面那具死尸身上,好在我左手用力扶住了木箱,这才没扑倒下。
可刚才这一滑,我右手中的火石棒不小心掉了一根。
密室内极为安静,我除了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外,刚才根本没有听到火石棒落地的声响,这只能说明一点,火石棒掉在了那具尸体身上。
这下麻烦了,我手中只有一根火石棒,现在就算找到油灯,也点不燃了。
“我操!”人倒起霉来,喝凉水都会塞牙缝,我捂着疼痛的后脑勺,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我想到如果再尽快唤醒夹克男,恐怕他真的就永远醒不来了,这不是我喜欢看到的结果。
我立即跪趴在地上,将剩下那根火石棒放入口袋,然后使出全身力气,强忍着翻滚不息的肠胃和纠结一团臟腑,小心翼翼,伸出颤抖的两只手,像在浑水中摸鱼一样,摸向面前那具死尸身上,开始一寸一寸地摸起来。
当我触摸到死尸身上那一刻,我瞬间感觉到,同时有一万条蚯蚓在我喉咙裏爬,一万只野猫在我心中抓,一万只蚂蚁在我血管裏咬,然后我就感觉到我的右脚拇指开始抽起筋来,浑身开始跟着哆嗦起来,冷汗直接从脊梁骨冒出来。
尸体是侧躺在地上的,我颤抖着双手,开始从尸体的左臂,一寸一寸摸到了胸口一排肋骨,我拿出人生有史以来最极大的毅力和勇气,从胸口一排肋骨摸进了尸体胸腔内,然后摸到了一团软糊糊,散发出恶臭的东西。
我真不敢去想我究竟摸到了什么,此时我甚至已经忘记那根火石棒长什么摸样,此刻要不是我心中还最后那一丝理智在强撑着,恐怕我早就崩溃了。
我很想大声尖叫,来发洩我心中的恶心跟恐惧感,可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那样恐怕会惊动外面那条蛟蟒,因为在我的潜意识裏,那条蛟蟒很可能已经从岩洞中爬出来,说不定就石室外面。
我很想尖叫,又不能发出声音,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憋屈的事。
不管什么事情,如果一旦形成了惯性,基本上是很难再停不下来。
眼前寻找那根火石棒成为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事情,自然也就有了惯性,然后我一寸一寸抹了下去。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我干呕了十多次,痛苦地摸完尸体内臟,又向下抹完盆腔部位时,不小心将原本侧躺的尸体挪动了一下,然后我就听到了火石棒落地,极其细微的脆响声。
当从尸体尾椎骨下摸到那根火石棒时,我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嗞、嗞~~~
摩擦着手中的两根牙签长的火石棒,火石棒瞬间被点燃,不过燃烧的小火焰只维持了不到半秒钟就熄灭了。
黑暗中,燃烧这么短的小火焰,根本起不到照明作用,不过我并不是用火石棒来照明,只是用来点亮油灯。
油灯早已从臺案上摔吊在了地上,幸好这油灯使用铜打造而成,如果是普通瓷品,恐怕一摔就碎了。
点燃油灯后,黑暗的密室瞬间也变得明亮起来。
当我端着油灯,看清夹克男像是消失一个世纪那久的英俊脸庞时,我又一次留下激动的泪花,因为我看见夹克男的眼睫毛抖动了一下,他的胸口有了高低起伏,他还活着。
我谢天谢地,感谢观音,感谢菩萨,感谢上帝,感谢王母娘娘,感谢圣母玛利亚……总之,我要感谢一切能感谢的各路神仙大能,夹克男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