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
太阳有点晃眼,天色倒是蓝得让人心境豁然开朗。
池渔抱着膝盖靠在床头,
垂目望着毛球。
床没垮,
所以神兽免去了当床的重任,在枕头边上松松散散地摊成一张圆饼。
看起来比娃娃机抓回来的玩偶还要无害。
玩偶放久了会落灰尘,
滋生细菌,小神兽自带清洁功能,毛裏不会生螨虫——大概,
不会……吧?
反正灰尘应该没有。
还有,
不掉毛。
池渔戳了下毛球。
她知道自己过去几天很恼火,
也知道恼火什么。
就像心心念念准备养只小仓鼠,
结果家长牵回一只美洲狮。
完全不符合对宠物的期待。
想起来这事就窝火。
视线渐渐锐利,
赖床的小神兽肯定是感应到什么,尾巴抖动了下,咻地从她脚腕上缩回去,
重回球态,平移到床边,
慢悠悠地浮起来。
很好。
装得好一把无辜。
池渔磨了磨后槽牙,
伸长手抓住满打算畏罪潜逃的神兽尾巴,
“谁的主意?”
毛球眨巴了两下眼睛,
表示没听懂、不理解她的问题。
“是老陆。”池渔很肯定。
片刻后,
两人——两名人型生物分别从床上和窗臺来到客厅。
要推心置腹了解彼此,
讨论诚实信用等原则性问题,一人一球在床上,首先就缺少严肃的基调,
像过家家。
而且陶吾问到老板要不要好吃的小汤包,池渔说不出拒绝。
“让你扮球是老陆的意思。”池渔强硬地重申。
陶吾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池渔有瞬间以为她的沈默更接近于在思索话裏的意思,以及斟酌言辞。
成人形态的神兽看不出毛球形态那种质朴到近似憨态的天真。
她就在那裏,存在感犹如仲春时节的风。
看不见,感受缥缈,所到之处却是生机满满,水绿参差。
前提是别说话。
别动。
陶吾挠了挠耳朵,鼻尖上粉红了一点,看得出窘迫,“不……”
“就是老陆。”池渔斩钉截铁。
看着陶吾脸上闪过的茫然,和随即一丝“是这样吗”的怀疑,池渔愉快地点点头,“好了,下一题。”
陶吾摘下棒球帽,“嗯。”
“你什么时候从画裏‘醒’的?”
陶吾对这问题同样显得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