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解开心结,摒弃前嫌。
第二日辰时三刻,陶瑾然穿好衣服,端了一盘早膳前去隔壁房间——薛英暮的住处。
他刚敲了三下门,门就从裏打开了,薛英暮明显是刚刚梳洗完的模样。没有了宫裏那些华丽的配饰,即使是素衣罗裙,玉簪步摇,在她身上也显得分外好看。
陶瑾然指指端着的早膳,洋洋得意,“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薛英暮让他进来,又伸手关上了房门。
陶瑾然端来的托盘裏是些很简单的清粥小菜,值此战乱,薛英暮也不苛求还能享受皇宫的那些山珍海味,因此乐津津地吃完了。
陶瑾然在旁边端着下巴看她吃,待她吃完体贴地送上了巾帕给她擦嘴。
薛英暮理直气壮地接过,又顺手掰了一个橘子,边剥边吃。
陶瑾然还托腮在一旁看着,不时地看看日头,等过了半盏茶的时候,他才终于憋不住了,软软地问道:“太后以后有什么打算?”
薛英暮手裏的橘子也早已吃完,她放下橘子皮,板着脸道:“我已不是太后了。”
陶瑾然“哦”了一声,心想她既然这么说,那势必是不愿意再回到皇宫、回到凤承渊身边了,更何况连凤承渊本人都已下诏书告知天下太后身故,这真是他的一个大好机会!
他又惊又喜,整张脸红扑扑的,眼睛也陡然变圆,“如果你没有一个好的住处,不如和我一起回山上吧。山上很好玩的,虽然没有皇宫裏那么好的环境,但是也没有那么多规矩。逍遥自在得很!”
薛英暮抬眼看了看他兴奋无比的模样,笑道:“好。”
陶瑾然听了这话后直接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地给她介绍山上的风土人情,薛英暮一边吃橘子一边听,看上去倒也颇为得意。
陶瑾然生生地讲了半个时辰,才停下来喝了口茶,他偷偷地瞟了眼薛英暮精致的容颜,挠了挠头,嘿嘿了几声,“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太后的声音,那声音模模糊糊的,我只听到了什么原谅什么动心,你能再说一遍给我听吗?”
他没有发觉自己不自觉中又将称谓叫成了太后,薛英暮虽然对这两个字极其敏感,不过这个时候却没有心思纠正他。
她的脸刷地变红了好多,如今海青不在她身边,又没有太后这个名位的限制,她脸上的妆容极浅,脸色变化能看得一清二楚。
陶瑾然自然看到了,他闷着头,一个劲地傻乐。
嘿哟,看来那日他果然没有听错!薛英暮对自己果真是有情有义的!嘿嘿,他仿佛看到了他和薛英暮携手并肩的场景,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裏勾画出他们孩子的模样。
薛英暮绷着脸,“你既已听到了,何必再明知故问。的确,我说了那些话,不过如果你再有任何骗我、负我的举动,我绝不饶你。”
陶瑾然猛地扑了上去,伸出长长的双臂将薛英暮禁锢在怀裏,薛英暮一张俏脸涨得通红,陶瑾然还无知无觉,颠颠地道:“居然是真的。你真的承认了,这种感觉太好,我只怕在做梦。我发誓,我绝不再骗你。”
薛英暮眉头微敛,虽然自己的心意已明了,但她从未与男子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她微挣扎了下,强挣出一只手来捏着陶瑾然的脸上的软肉,“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被他人看到像什么样子,只怕你昨日辛苦立下的威严会全部消失。”
陶瑾然委委屈屈地摸着被捏红了的脸,又将她那只活动着的手圈了起来,撅嘴道:“太后,不对,要叫英暮——”他回味般地将这个早已烂熟于心的称呼喊了出来,手也更加用劲地缠着她,“我早就想这样做了,被看到就被看到吧。你被邱霖掳走的那些日子,我好想你。就抱一会儿,一会儿嘛。”
薛英暮无奈之中还带着一些苦尽甘来的感觉,也就任他去了。她从不敢想有一天,她也能和自己爱、并且爱自己的人一起,享受无人打扰的寂静时光。
薛英暮有时候会想,陶瑾然既油嘴滑舌,又爱撒娇,又爱溜须拍马,这样的男人曾一顾被她不齿,她怎么会爱上一个这样的人呢?
薛英暮想不出答案,但是她很清楚,在纡弥的军营中与他久别重逢的那一刻,她的心裏是从不曾有过的欢喜。与那样的欢喜比起来,为什么会对他动心,似乎早已变得微不足道,因为她已经认定了这个人。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出皇宫已不是一种奢望,她可以真正地做随心所欲的事情。
前半生,她为薛家劳绿奔波,她对凤承渊尽心尽力,有几时真的考虑过自己的利益和欢喜呢?好不容易能走出那个牢笼,好不容易与凤承渊再无瓜葛,她只想重活一回。
陶瑾然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的心上人,感慨道:“真好,等赶走了纡弥的大军,我要这样抱到天长地久。”
薛英暮摸了摸他的脑袋,“先放开。说起纡弥,我还有要事与你说。”
陶瑾然听话地放手了,又坐到一边,用亮晶晶的眸子直看着她。
薛英暮道:“这次皇上派你来攻打纡弥,你可有什么对敌良策?”
陶瑾然的表情一下子正经起来,他也很明白,薛英暮在纡弥军营裏呆了两个月,对于此间内情知道得一定比自己多,他问道:“你在那裏那么久,是不是打探到了很多事情?”
薛英暮摇头,“谈不上打探,邱霖虽然将我带了出来,但是你也看见了,我住的营帐偏僻,与主营帐相处甚远,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很有价值。”
陶瑾然挑眉,“哦?什么?”